徐皇后素來善解人意,立即察覺到自己方才語氣重了,便又補上一句:「本宮倒是忘了,鶯兒的月事似乎就在這幾日,沒有心思,倒也平常,是本宮的錯,險些忘了,來,這幾幅畫,都裝裱起來,就懸在這兒吧,自家姑娘的畫兒,瞧著就是舒服。本宮呢,也不能白拿他們的畫兒,劉喜,待會兒去取些蘇門答臘國上貢的香料,要宮中針染局的人好生置辦幾個錦囊,分送各宮。」
幾個長公主聽了,自是雀躍,紛紛前來稱謝。規規矩矩的說不敢。
徐皇后慈和的瞧著她們:「長者賜不敢辭,本宮既是你們母后,你們也不必拘謹,平時你們走動的少,往後你們要出閣嫁人,將來還不知能見幾面,往後要多來走動,母后這兒,有許多稀奇好玩的。」
正說著,卻有個內官匆匆進來,朝那劉喜擠眉弄眼,劉喜咳嗽一聲,看了徐皇后一眼,徐皇后頜點頭,劉喜便快步過去,與那內官交頭接耳,旋即,劉喜去而復返,喜上眉梢的道:「娘娘,奉天殿那兒,已有定論。」
徐皇后心中咯噔一下,臉上卻是古井無波,眼眸兒依舊如一泓秋水,抿嘴笑道:「哦,不知有什麼稀罕事。」
劉喜笑呵呵的道:「王安誣告,已命有司拿辦懲處,海防侯郝風樓亦是責無旁貸,卻念在他有悔過之心,又遭人誣告,遂罰俸半年,以觀後效。」
徐皇后一聽,頓時容顏展開,那臉上的是神采亦是煥了許多,禁不住道:「好,好極了,本來本宮還有幾分擔心,現在看來,卻是多慮。」、
劉喜笑吟吟的道:「說起來,這事兒太子殿下也是出了力的,若非太子出面,指斥王安,只怕今日,未必能有如此局面。」
正說著,外頭卻有人來報,道:「太子殿下前來給娘娘問安。」
徐皇后今個兒心情自是格外的好,連忙起身,在宮人攙扶之下,上了鳳坐,朝那些小貴人們揮揮手:「今日就到這兒,大家去玩兒吧。」
聽了這話,那些個小貴人自是個個喜笑顏開,卻又拘謹起來,一個個乖乖行禮,道:「兒臣告退。」
乾寧宮一下子清淨起來,唯有那宮燈冉冉,映在徐皇后的臉上,那帶著幾分喜意的美眸流轉顧盼之間,閃閃生輝。
過不多時,朱高熾一瘸一拐的進來,連忙行禮,道:「兒臣見過母后,前日聽說母后身子不好,本欲入宮,奈何卻被戶部的一樁事羈絆著,不能進孝,實在萬死,萬望母后恕罪。」
徐皇后卻向他伸手,笑吟吟的道:「來,到母后跟前來,本宮知曉你辛苦,你是儲君,豈可虛度光陰,母后的身子,更不至於如此孱弱,前幾日心緒兒不好,歇養了幾日,也就好了。」
朱高熾徐徐上前,道:「本來詹事府府庫中倒是有一點兒食材,最是滋養,兒臣是打算命人送來的,宮中雖然什麼都有,可是兒臣送了來,心裡才安生一些,奈何兒臣方才是從奉天殿過來,不曾有所準備,兒臣實在慚愧。」
徐皇后牽住他的手,卻是抿嘴一笑,道:「不妨事,是了,郝風樓如何了?」
朱高熾深看徐皇后一眼:「如今已是赦之無罪,料來是出宮與家人團聚了。」
徐皇后嘆口氣:「本宮知道,若不是你幫襯一把,他沒法兒度過眼前難關,倒是辛苦了你。」
朱高熾也只是哂然一笑,說了一聲本是兄弟,理所應當。
這話徐皇后卻是最愛聽的,便不禁道:「見你們和睦,本宮也就放心了,只是可惜,高煦、高燧都不在京,否則你們一起陪著母后說說話,那該多好,是啦,高煦在大同,可有奏報來麼?卻不知如何了。」
聽到朱高煦三字,朱高熾嘴上含笑,眼眸裡頭,卻有一絲忌憚稍閃即逝,道:「邊鎮那邊,如今是烽火連天,鬧得有些厲害,今年不同往日,如今漠北大災,關外的人要過冬,就少不得挑釁滋事,只是有二弟在,料來沒什麼妨礙,不是正好,有幾個表親和諸位將軍在?想來是不妨事的,母后勿憂,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捷報,哦,倒是聽內閣那邊說,二弟現在在整肅邊鎮軍務,很有幾分新氣象,父皇看了奏疏之後,也是讚譽有加。」
徐皇后含笑:「他遠在千里之外,總是教人不放心,母后雖知他素來勇武,可就怕出那分毫的差錯,你是兄長,卻要好生看著,若是大同有什麼急報,斷不可怠慢。」
囑咐之後,朱高熾連聲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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