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你去死好了

即便是怒火沖天,王安卻還是知道,這郝風樓必須要走他若是不走,不但折騰了東廠,而且對將來的官司不利。

本來今個兒,就得去對質的,可是陛下龍顏震怒,現在很多事還不好說,說不準這郝風樓博了同情,又有許皇吹枕頭風,頃刻之間,就可扭轉成敗。

即便是遭了害,是受害之人,可王安依舊不敢大意,他笑吟吟的故作不知道:「哦?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此話從何說起,雜家倒是不曾聽說,這東廠上下,有誰想要對郝同知不利,廠衛一家嘛,都是一家人,就算偶有摩擦,那也是常理,有什麼事,自有聖裁,怎麼會放出狠話,這些多半是坊間流言,不足為信!」

郝風樓盯著王安:「當真不足為信麼?」

王安儘量使自己堆笑:「自然是不足為信,郝同知,你太多心了。」

郝風樓長長鬆一口氣:「你早說嘛,嚇得我惴惴不安,食不甘味、睡不安寢,總覺得天要塌下來一樣,擔心受怕的,走在大街上怕人抽冷子放冷箭,在家裡怕人將我府上燒了。原來只是一場誤會,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總算是放心了。」

這廝哪裡有什麼擔心害怕的樣子,分明是吃的飽,睡得足,還有閒心聽曲兒,翹著二郎腿裝大爺,若他這叫做擔心害怕,除非是王安眼睛瞎了。

既然不是那麼這一副後怕的樣子,就分明是諷刺了,還什麼抽冷子被人放冷箭,還什麼夜半被人燒屋子,東廠齷齪的事是有,可堂堂天子敕命創辦的衙門,算是親軍中的親軍,要收拾人,要和你過不去,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倒是這郝風樓,就難說了。

王安白淨的臉在抽搐,卻又無可奈何,只是繼續堆笑道:「你看,一切都是誤會,郝同知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有些事,是你做過了,不過雜家呢,卻也不是錙銖必較之人,還是那句話,昨日那事兒,咱們懇請聖裁就是,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而這東廠,卻是辦公之所,郝同知怕是要移步,要逍遙自在,請到別處去,只要郝同知肯走雜家保證,這東廠上下,絕不刁難。」

這番話說的也算是不卑不亢,難為王安有如此的好脾氣,換作是其他人,怕早已一巴掌掄下去了。

郝風樓卻是笑了朝王安眨眨眼:「這個嘛······不好!」

王安眉頭一皺,道:「敢問為何?」

郝風樓正色道:「王公公自己也說,廠衛一家親是不是?既然是廠衛一家親,我來這兒串串門子,無可厚非是也不是?這是其一。其二嘛,我覺得這裡挺好,有吃有喝,還有曲兒聽,大家待我呢,也都和睦所以,我不打算走了且先住上十天半月再說。」

王安火了,這你孃的太歲頭上耍無賴啊,好生生和你說話,你竟如此不識好歹,新仇舊恨湧上王安的腦殼,王安咬牙切齒:「郝同知當真不走?」

郝風樓靠著椅子,依舊如故:「不走,不走,說不走就不走,難得郝某人找到這麼一個好地方,王公公卻非要逼我走,這是何苦來哉,我便喜歡在這兒聽聽曲,吃吃喝喝,王公公,我是喧賓奪主,你莫要見怪,來,來,再唱,唱曲兒……」

王安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壞人,其實他是挺壞的,在宮裡的時候呢,和人勾心鬥角,每日琢磨的,都是如何損人利己,掌了東廠自不必說了,栽贓陷害、顛倒是非,殺人放火的事,哪一件都沒少了他的指使,至於敲詐勒索、尋釁滋事,那更是家常便飯。

王安一直覺得自己是壞太監,雖然在壞的流油的太監界,和諸多的前輩相比,依舊還有點兒自慚形穢,他也一直認為這怪不到他的頭上,要怪······就怪當今聖上勤政,慧眼如炬,不好忽悠,若是遇到個荒唐的主兒,王安覺得自己能比現在壞上十倍百倍都不止,終究還是因為條件有限,而大大影響到了他的水平發揮。

可是現在,王安坐不住了。

這個傢伙居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個壞人。

這個的意思,就是指郝風樓,見過壞的,王安就沒見過壞到這個地步的。

好言相勸你不依,那麼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你真以為本公公是吃素的?

王安啪的一聲,拍著案牘趁勢而起,旋即眼睛睜得如銅鈴大,身板挺得老直,這一刻,並非是他那些壞透兼且變態的前輩,竟像是嶽王爺、屈原附體,渾身上下,都閃動著一股子大義凜然和漢賊不兩立的光輝。

對付這樣的惡人,要的就是這種不假顏色,要的就是這般大義凜然,卻聽王安振振有詞,道:「郝風樓,你夠了,你太放肆了,你莫非以為,雜家就治不了你,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以為,這裡可以任由你肆意胡為,任由你荒唐。雜家待你,仁至義盡,你如此不實相,好………好的很,那麼,你也就別怪雜家不客氣,別怪雜家翻臉不認人!」

泥人尚且也有三分火,更何況是堂堂東廠督主,王安依舊徹底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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