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立即不敗之地

遙望著那一隊船隻漸行漸遠,郝風樓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不捨之情。

送別漢王,居然讓他想到了趙王,趙王那個傢伙卻是不知現在如何了,這廝出了名的胡鬧,在嶺南,天知道又鬧出了什麼花樣。

多半那兒的巡按御使最是頭痛吧,隔三差五上書,偏偏又不敢罵得太重,反正任何彈劾奏書遞上去都是石沉大海,以趙王的身份,只要不牽涉造反,沒有搜出金刀、金印、黃袍之類的東西,是絕不可能加罪的。

對於趙王,天子只有愧疚,反而任他胡鬧了。

或許……郝風樓突然想到,趙王的人生會比太堊子和漢王精彩得多,無欲則剛,一個無慾無求的人或許才最是快樂。

郝風樓抿了抿嘴,可是現在,太堊子殿下不動身,自己又不便擅離,只得乾等著。

朱高熾遙望著江面,卻不知是在思量什麼,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側目看了郝風樓一眼,道:「恭喜啊,郝同知……」

他直呼郝風樓的官名,帶著疏離之意。不過這一聲恭喜,卻有那麼點兒不知所以然。

郝風樓不禁道:「敢問殿下,喜從何來?」

朱高熾笑了,道:「據聞郝同知深得紀綱所喜,此番委託你重任,年紀輕輕便暫代北鎮府司,歷朝歷代除了那拜相之甘羅,怕郝同知也是獨一份吧。」

諷刺,絕對是諷刺。

而且挑撥離間的用意很明顯,傻子都知道,紀綱這是擺了自己一道,若太堊子是個尋常百姓,愚昧無知,發出這一句感慨或許還算正常,可是以他的智慧,怎麼參透不了這背後的隱情。

郝風樓舉重若輕,自然不能教他看笑話,便迎著江邊的風駐足而立,笑了,道:「是啊,不過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世上的事,誰也說不出個好壞來,紀大人雖然抬舉,可若是卑下做得不好,反而徒惹人笑話,如此一來,反倒糟蹋了紀大人的美意。」

這話得反著來聽,口裡說這紀綱的美意,言外之意是我也知道紀綱是擺了我一道,不過福禍難料,這既是機遇,也是挑戰,說不準我這暫代指揮使做得好了,豈不是一件美事?

朱高熾笑了,其實朱高熾笑起來頗有幾分人格魅力,他雖然肥胖,可是整個人顯得很是敦厚,他抿抿嘴道:「那麼就拭目以待吧,但願郝同知能將這錦衣衛好生收拾一下,如今北鎮府司確實是百病纏身。

此時正需要一個少年俊傑來大刀闊斧。」

眯了眯眼,朱高熾不由嘆口氣,才繼續道:「我這皇弟一走,倒是讓本宮心裡不甚自在,反正一時也不急著回去,郝同知,我們走一走?」

郝風樓知道他有後話,微微一笑道:「殿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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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護衛的範疇,那些人不敢過份靠近,只在數十丈外亦步亦趨。

而郝風樓和朱高熾二人則是沿著江畔修葺好的河堤,慢慢踱步。

朱高熾走路一瘸一拐,顯得有些可笑,他儘量揹著手,使得自己顯露出如他父皇一般的威嚴,不過這顯然並不成功。

走了百來步,他便氣喘吁吁起來,從自己的袖子裡取出一個巾帕,擦拭自己額頭上的汗漬。

郝風樓心裡想:「天子不喜太堊子,只怕和太堊子的外形有重大的關係吧。」

不過他並沒有恥笑朱高熾的意思,這個人雖然和自己不友善,可是郝風樓還是尊重這個人的,他只是因為生在帝王之家,為了自己應得的東西而去努力而已。即便在這個過程中有無數的陰謀詭計,有許多的爾虞爾詐,有的是殺人不見血,可是郝風樓深知這便是遊戲的規則,每一個人身在局中,無論你是不是好人,無論是你天性純良又或者是殘忍無情,最終所有人都會有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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