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喜不報憂的事,自是習以為常。可是即便要報喜,至少也得有根據,你可以糊弄別人,卻糊弄不了朱棣。
王安不是傻子,他可以浮誇一些,但是絕不敢無中生有。
只是這坊間的流言,卻是真真切切,許多真命天子的流言,還有許多沒邊的故事,什麼天子追寇甚急,無奈何大食人已經去遠,於是海上突然狂風大作,船隊日行千里……
這種胡編亂造的故事,雖然扯淡,其實從這種言論之中,卻能分析出無數的蛛絲馬跡。
而朱棣,看過之後,雖然只是笑笑,對王安道:「百姓流言,果然是不可輕信,這些故事,實在是胡編亂造。」
王安笑嘻嘻的道:「陛下說的是,都是胡編亂造,不過陛下聖明,如今四海昇平,百姓們對陛下感恩戴德,這才有諸多流言俚語,雖然浮誇,卻不失為百姓對宮中的敬畏之心。」
朱棣笑了:「你說的也沒有錯,本來嘛,功勞是郝風樓的,如今,卻顯得好像是朕的功勞一樣。」
他這樣說,王安自然板起臉來道:「陛下,若無陛下,這郝風樓如何能立功?即便他出力不小,可若不是陛下奉天承運,料來這海戰,也是不能大獲全勝的。」
他胡扯了一通,朱棣當然心裡自知,卻是並不點破,只是笑一笑,有時候,朱棣未必就想搶奪臣子的功勞,只不過有些時候,便是如此。
只是對郝風樓那傢伙,朱棣生出幾分愧疚,他朝王安點點頭:「下月月初,就要廷議,這廷議嘛,一方面要議的是對郝家的恩賞,另一方面,則是交趾的事,近來朕聽說,你派人去了交趾?」
王安道:「是,奴婢奉命掌東廠,為開陛下耳目,奴婢一方面,在京師做了佈置,除此之外,就是塞北和江南,而交趾那兒,雖然已經大事定了,可是奴婢在想,陛下畢竟將那兒放在了心上,所以才擅自做了主張,委任幹吏若干,前去交趾,這交趾一有動靜,奴婢便可直呈陛下。」
朱棣頜首點頭:「也罷,看來你頗為用心,往後呢,好生向郝風樓學著,想朕之所想,把差事辦好,朕不會虧待。」
王安笑吟吟的應了,突然道:「奴婢又想起一件事來,錦衣衛那邊,昨日去拿人了。」
「拿人,拿什麼人?」朱棣撫案。
王安道:「前幾日,有幾個嚼舌根子的,說了一些不當說的話,錦衣衛便動了手,其實這倒也沒什麼,不過如今下了詔獄,奴婢正打算,派人去聽審……」
朱棣對這種小事,想來不感興趣,可是聽王安喋喋不休,便皺眉道:「哦,到時候有什麼蹊蹺,再來報上吧。」
王安抬頭看了朱棣一眼:「陛下,現在就有蹊蹺,因為這人,是以建文餘孽拿的。」
「什麼?你方才說什麼?」朱棣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敢想象,紀綱會蠢到這個地步。
王安臉上掛著笑,道:「這事兒,無非就是幾個人,說起了建文的好處,而後有錦衣衛出來,直接帶走,事情似乎傳開了,鬧的群情洶洶,因為其中一個被拿的,據說是個名士······」
朱棣陰沉著臉:「紀綱呢,紀綱怎麼說?」
王安搖頭:「奴婢怎麼知道啊,錦衣衛的事,奴婢怎麼敢去過問,紀大人終究是都指揮使,和奴婢互不同屬,他要做什麼,奴婢若是橫生枝節,不免大家臉上不好看,不過奴婢覺得,這事兒······確實是孟浪了。」
這何止是孟浪,簡直就是蠢的無以復加。
建文皇帝雖然深受朱棣的忌憚,可是在外人面前,畢竟是朱棣的侄子,雖然這個傢伙不見了蹤影,生死未卜,朱棣四處在尋找,對這個侄子滿是戒心,可是建文的法統,卻還是在的。
至少朱棣的宣傳之中,只是建文被某些奸臣脅迫,自己帶兵來救,最後建文被奸臣所殺。
可是那群錦衣衛的蠢貨,居然給人定了個建文餘孽的罪名。
這是什麼意思?這意思不就是說,建文是偽帝,他朱棣起兵靖難,要誅殺的不是奸臣,而是自己的侄子建文?更何況,更讓人浮想聯翩的就是,建文並非是死於奸臣賊子之手,而是死在他朱棣之手。
朱棣撫摸著御案,忍不住狠狠道:「這群酒囊飯袋!」
第二章到,今晚有點事情,估計凌晨才能更新,那些等更新的同學不要熬夜等了,明天還得上班,大家早點睡,明天再看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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