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對這個陳天平,郝風樓並沒有太多的好印象。
他來到升龍之後,對這安南的近況已經有了更多的瞭解,雖然只是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陳天平在以雷霆萬鈞的方式徹底碾壓了以李瑞為首的權臣之後,隨即便開始安撫百官,同時在軍中安插自己的親信。
安南的官兵體系如今已經有了一個雛形,大致上已經安穩下來,而陳天平同時採取了宋朝強幹弱枝的方法,挑選了許多官軍填補了禁軍,同時查抄了不少‘權臣’,將他們的錢財拿來犒賞,一時之間,陳天平在這安南小朝廷中算是徹底的大權獨攬,固然也有許多人對他不滿,但至多卻是敢怒不敢言,再加上陳天平在這一月時間裡,大量提拔了一批年輕的官員,這些官員,原本並不如意,本是可有可無的角sè,可自從陳天平登基,卻對他們委以重任,如此一來,這些人便死心塌地地依附在了陳天平的身上。
不得不說,陳天平這個傢伙的手腕確實是驚人,至少也是個極好的守成之主。即便是郝風樓,捫心自問,也覺得假若自己是他,多半採取的手段也和他差不了太遠。
就這麼過了幾rì,眼看年關越來越近,可是安南王宮那兒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直等候傳達王命的內官並沒有來。
這一下子,郝風樓有點不太淡定了,因為這個時候,按照安南國的規矩,百官們也開始紛紛放假準備過年,這個時候,小朝廷中的所有政務也差不多停止,因此陳天平此時絕不可能忙碌。可是為何不見召見?
至於安南的犒勞,更是連影子都沒有,這麼大的事,犒勞的糧食和酒水絕不可能是一車兩車,一般都要提前準備,可是眼下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即便是現在開始籌措,只怕也已經遲了。
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人家壓根就不願意搭理自己,更不願意拿出糧食和酒肉出來犒勞大明的將士。
一時之間,頓時譁然。明軍的官兵們想不通,大家千里迢迢,離鄉背井,出生入死,來給你打江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如今人在異鄉,你卻是無動於衷,這是什麼意思?
官兵都是不講理的,作為丘八,從來都是佔別人便宜,哪有讓人輕易佔你便宜的道理,於是,一時間,各營鬧開了。
若說一開始,大家對犒勞還有所期待,而現在的滋事,更像是一種情緒的**。
相國寺這邊也密佈yīn雲,大家的臉sè都不好看,很明顯,此事幹系很大,牽涉到的已是方方面面的事。
今年這個年似乎並不好過。
張輔一大清早便召了大家去,商討了半上午,卻都是大眼瞪小眼,誰也無計可施。
很明顯,這事兒固然噁心,卻一時也沒有正當的理由,莫非直接殺到王宮去,拿刀架住姓陳的脖子,逼迫他拿出錢糧來?
大明還是頗為講道理的,這種下三濫的事,自然不會去做。
可問題在於,這是面子的問題,通過這件事可以看出,陳天平似乎對大明來的這些客人已經產生了惡意。
郝風樓能明顯的感覺到許多人滋生的不滿,即便是沐晟也有幾分惱怒,他私下裡尋了郝風樓,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在安南,只怕是呆不下去了,瞧這陳天平,頗有逐客之意,原以為平定安南,大功告成,可是誰知會有如此變數。不過……朝廷南征,總算還是大捷,面子上總能糊弄過去,哎……不說這些,班師回朝也好,將士們確實想回家了,也不能永遠呆在這裡。」
郝風樓沉默了許久,突然問:「安南為何要有國王,其實……將其闢為郡縣,亦無不可。」
沐晟不由失笑了:「郝僉事,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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