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大人隔三差五往銅山集去,其實未必就是親力親為,他的動作,無非就是擺明一個態度而已,人的態度到了,縣裡的這些人便揣摩住了他的喜好,於是事,縣中的差役,少不得要勤往那邊跑,絲毫不敢怠慢。
商賈增多,諒山的道路就顯得寒磣了。其實諒山貧瘠,道路卻比尋常的州縣好了許多,無外乎是南征之後,這裡成了糧道,朝廷對這裡進行了一些修葺,再加上大量的車馬過往,將這土路不斷壓實,所謂人走的多了,便成了路,這諒山的交通,可謂四通八達來形容。
只是可惜,這樣的路走人尚可,真要壓著大車上去,一旦遇到了雨水天氣,道路便泥濘的過份,可謂寸步難行,因此這修路的職責,就落在了長史吳雄身上,好在這兒有的是人力,吳雄要做的就是和留駐於此的火銃手們溝通,讓他們每日派一些人,壓著人去採石,再將石頭碾碎,鵝卵大小,命人在原有的泥路上鋪上一層碎石。
起先的時候,這些俘虜還需要押運,可是吳雄卻是明白,這不是長久之計,他開始留心物色一些俘虜中孔武有力或者有聲望的人,提高他們的待遇,再讓他們對俘虜進行管理。
漸漸的,一群工頭便初具規模,這些人雖然出自俘虜,吃的卻比尋常人好一些,隔三差五,也有一些錢拿,每日並不做什麼重活,只是手提著鞭子和棍棒督促,因此自然而然,成了吳雄的左膀右臂。
其實就算沒有工頭和火銃隊看管,絕大多數人也不敢逃跑。他們本是死囚,本就無罪可恕,能活下來,乃是格外開恩。一旦逃了,根本無處可去,安南那邊,現在據聞官軍到處在彈壓民變,而大明那裡,戶籍森嚴,能僥倖躲一天,難道能躲一輩子?隱姓埋名,斷然沒有可能,即便是途徑關卡、路口或是渡口,都需要路引,一旦逃了,死路一條。
況且這裡也還算不錯,雖然辛苦,總有口飯吃,人總是會潛移默化的改變自己,一開始,或許使人難以接受,可到了後來,也就慢慢的麻木。
修橋鋪路,在古時最需要的就是人力,反而材料,都可就地採集,除了提供一些必須的糧食,其他的花費不多,而眼下的諒山,最不缺乏的也就是人力。
不過這樣的趨勢下去,也有些不妙-,因為人力揮霍起來,長久下去,卻也捉襟見肘,修橋鋪路需要人,工坊那邊也挑選了許多工徒去,此外,還有修渠和土木,消耗的也是不少。
有了人,就得有遮風避雨的地方,有了人,就會有商鋪,而這些,都需要建築,需要開山採石。
吳雄已經有些吃力了,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事,單靠他一人,已經很難完成,他必須得找一些幫手,於是給郝風樓傳了書信,得到郝風樓認可之後,吳雄便開始物色一些人選,這傢伙如今做了長史,煥然一新,整個人有了那麼丁點的官威,說話做事,也漸漸變得含蓄和謹慎,待人雖然一如既往的和氣,可是和氣之中,又有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遠。
不管怎麼說,他已是官了,做了官的人,總是能很快的適應自己的角色。
在諒山近來最是躊躇滿志的,莫過於是那陳王子,天子已有了許諾,即將派人隨他啟程前往升龍,而且已經十分明確,要側立他為安南王,升龍那邊,一些陳朝的舊臣此時也在這場叛亂之中,得到了足夠的好處,如今也紛紛入朝,專侯陳王子登基。
心裡一塊大石落定,陳王子整個人連骨頭都覺得輕快了許多。不過隨後,他有些頭疼了,大明天子派人有意無意的傳達了一個資訊,讓安南負責對郝家的封賞。
天子都已格外關心,再加上郝風樓此次確實是功勳卓著,若非是他,哪裡會有安南的今日,所以陳王子立即意識到,這個封賞,某種意義來說,就是像中原王朝進行表態,封賞的多寡,都可能成為大明天子對他的某種評判標準。
如今許多地方,還需依仗大明,陳王子當然不敢怠慢,他不露聲色,並不急著提及此事,可是漫不經心之中,卻早已盤算,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或許這件事……可以利用一番。第一章送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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