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眼前這人,此人正是諒山關的守將王勇。
「王守備又何嘗不是一宿未睡?」
王勇突然笑了,目光深處竟也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
吳騰不安,他又何嘗安生?吳騰一夜不敢睡,他又何嘗不是輾轉難眠?
王勇道:「不錯,本將睡不著啊,朝廷的御使在關中已有近半月,這半月的時間裡看到了太多的東西,聽到了太多的事,本將哪裡睡得著?哪裡吃的下飯?哎…吳大人,我送你的銀子,你退了回來,送你的美女,你將她們趕走,每每如此,本將的心都怕極了。總是怕突然有一日,朝廷的聖旨一到,本將就立即成了階下囚,而現在,本將算是想明白了,與其這樣下去,不如你我之間來個了斷吧!」王勇的目中閃過了殺機,獰笑一聲,抽出了腰間的利刃。
吳騰正色道:「你可知道殺害御使,殺害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嗎?」
王勇笑了,道:「不,殺害大人的並非是本將,而是亂民。永樂二年十一月初四,諒山民變,殺入縣城,斬殺本地縣令,殺入諒山關,本將與大人拼死抵抗,最後大人不幸,被亂民所殺。本將勉力,總算守住了關隘,衝散了亂民。你看,這樣的安排如何?」
吳騰亦是笑了,道:「你果然是好算計,只是可惜已經遲了!」
「遲了?」王勇的臉色很不好看。
吳騰道:「不錯,本官已將你們的斑斑惡跡上陳天子,本官一死,朝廷定然會懷疑到你們的身上,所以你們縱是機關算盡,還是遲了一步!」
王勇的目中更加恐懼,瞳孔不斷收縮,最後狂笑道:「好,那也好,既然如此,那麼整個安南就不必安生了,那麼就索性反了吧,吳騰,你太蠢了,你自以為自己所作所為是為了朝廷,殊不知你這樣做卻是誤了你的朝廷,你將我們逼到了牆角,讓我們無路可走,這朝廷南征的大局也就完了。不讓弟兄們有口飯吃,這安南就得大亂。」
吳騰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殺!」王勇低吼一聲,身後幾個武士已經抽刀,正待動手。
「且慢!」吳騰深吸一口氣,他的眼中沒有畏懼,反而平淡地道:「稍待片刻,讓我整一整衣冠再動手。
他扶了扶頭上的烏紗帽,捋平了官袍上的褶皺,幾個武士已經衝上來,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幾柄利刃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胸腹,長刀拔出,血濺了一地。
王勇已是按刀出了屋子,望著黝黑的天空,外頭幾個臉色陰晴不定的武官正在候著。
王勇看了他們一眼,一字一句地道:「計劃有變,不必再指望亂民了,傳信給縣城那邊,讓亂民下山,傳信副將陳大人,就說事情敗露,朝廷捉拿我等的旨意,半月即可抵達,事到如今,唯有聯合安南變民拿下安南,與朝廷分庭抗禮。若稍有遲疑,我等盡都死無葬身之地。請陳大人立即聯絡各鎮,讓他們立即起事,拿下張輔、沐晟二人,切不可坐失戰機。」
眾武官露出猶豫之色。
王勇大喝道:「怎麼,到了如今,你們怕了嗎?盜賣軍械的時候,你們為何不怕?將那白花花的銀子放進自己口袋的時候,你們為何不怕?到如今,你們卻怕了?你們今日怕一分,明日盡都要身首異處,你們難道就不怕?」
一個武官道:「大人,我們現在該當如何?」
王勇的眼睛眯了起來,道:「趙王和安南陳王子已到了諒山,好,好極了,變民下山之後,我們立即帶兵向諒山進發,拿住趙王就可以使朝廷忌憚,讓他們不敢投鼠忌器,拿住陳王子就可以挾持他號令安南,收服安南人心,從此以後,這安南和大明朝廷就沒有干係了。諸位速去準備,時日不多,斷然不可以給朝廷任何的時間,朝廷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安南必須落入我們的手裡。」
數個武官倒吸口涼氣,個個露出痛苦之色,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就意味著他們從此以後和大明再沒有了關係,和他們家中的父母妻兒也再沒有關係。
最後,有人忍不住道:「我要活著,誰要讓我死,我便將他剁為肉醬,事到如今,只有反了。」
「反了……反了……」
黑暗之中,一個個面目變得猙獰起來,那一雙雙如餓狼般的眼睛彷彿已經失去了理智。
第二章送到,求月票。越寫到後面,這情節就越是不好寫,卻是越要難以猜透才越看得有意思,鬥爭又要開始啦,同學們,這一次老虎會把握好節奏,接下來,你們可以猜猜郝風樓這回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這一回是真的要打要殺了,你們看,這該怎麼辦?【未完待續
瀏覽閱讀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