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也是可笑,堂堂侍郎級別的官員,已算是朝廷有數的高官了,結果直接讓一個監生充任,這一下子,國子監炙手可熱了。
雖人人都怕做太祖的官,可是人人又想做官,在這種矛盾心理之下,做了官的想掛印而去,反正官做了,資歷也有了,回家鄉,那也算是致仕的官宦,也算錦衣還鄉,在地方上人人敬畏。可是沒做官的又巴望著做官,縱然你做官風險再高,可是人人都想要個官身,因此國子監幾乎被視為做官的捷徑。
當時的國子監很是熱鬧,無數人鑽營進來,最盛時,人數幾乎破萬。
可是了建文,不殺官了,沒了空缺,便是正兒八經科舉入士的人都未必能選上官,大多數人都滯留在各部觀政,哪裡還有你國子監的份。
大家進國子監的熱情漸漸消退,許多人打起退堂鼓,許多人悲劇的發現,自己折騰了這麼久,事情又回原點,原來想做官,還是得考試。
國子監本龍蛇混雜,許多人無心讀書,那些想要上進的也紛紛退出來準備科舉,好搏一個功名。在這種背景之下,文昌書院應運而生,這裡的讀書人,十之**是國子監的監生,便是授課的先生,也多是國子監裡的人物,大家在這裡努力溫習功課,一心只讀聖賢書,幾次科舉,書院的運氣都不錯,有不少人都金榜題名,因而更加讓人趨之若鶩,從此成為滯京讀書人的聖地。
這裡既是讀書的地方,同時也是清議的發源地,讀書人嘛,湊在一起不免議論一些廟堂上的事,哪家大人風流,哪家大人沒有雅量,哪個學士的奏書不合時宜,都是他們談論的目標,授課的先生們其實也都放任不管,由著他們去。
久而久之,這些人自然而然也開始引導輿論。
這一次朱昌彈劾郝風樓,反對收養之事,本得了文昌書院的一片叫好之聲,而錦衣衛拿了駕貼拿人,立即惹得整個文昌院的讀書人一個個火冒三丈。
豈有此理,仗義執言,你不聽勸倒也罷了,竟還拿人,這有王法嗎?詔獄是什麼地方,人進了去,非要變了鬼才能出來,朱大人這是必死無疑了。
文昌院像炸開了鍋一樣,大家吵鬧著,誰也無心向學。
還有人倡議要殺進刑科去,將那軟骨頭的刑部給事中打死,也有人,這必定是翰林諸公之中,出了諂媚人,必定要揪出來。甚至有人直言,問題的根子想必出在文淵閣。
他們各種猜測,倒是引得整個京師緊張起來,大人們都是在乎清名的,尤其是清貴和學士、翰林,還有給事中,誰也不願意被人潑了髒水,最後成為眾矢之的,讀書人要的不只是面子,名聲極為重要,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物,沒了名聲,便會被士林之人整日譏諷,用不了多久,會聲名狼藉,甚至有人想要弄直取名,不準捨得一身剮,彈劾你無數罪狀,最後博得天下讀書人的喝彩,你縱是臉皮再厚,也沒法繼續待下去了,非要致仕請辭不可。
因而諸多牽連其中的大臣都在自清,要嘛偷偷請一些門生去引導輿論,要嘛透出些許訊息,是某某大人聽聞此事,茶不思飯不想,有意上書請宮中收回成命。
戶部尚書李至剛給那朱昌指點迷津,是要想活,只能進文昌書院,戶部畢竟是衙門,衙門豈可抗拒親軍?假若再有旨意,親軍衝進來拿人,只怕無人可以阻擋了。唯有這文昌書院不同,文昌書院有讀書人七百餘,個個血氣方剛,絕不會容許錦衣衛進去拿人,錦衣衛若是動強,他們必定拼死抵抗。
而這書院本是朝中諸公們關愛的物件,誰都希望落一個呵護後進的美名,因此假若錦衣衛敢動手,立即天下震動,上至文淵閣學士、各部部堂,下至御使言官、京中尋常堂官都要跳將起來,鬧不死不休的地步。
「甚至……甚至是東宮……只怕也不會坐視不理……這裡頭的干係,想來你也明白,本官的話也只能點即止了,何去何從,你自個兒思量吧。」
李至剛那老奸巨猾的笑容給了朱昌很深的印象,他很快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二話不,趁著外頭的錦衣衛走了,急急忙忙的躲去了文昌書院。
那曾建哪裡曉得其中的關節,心裡反而叫好,只以為人不在戶部反而少了麻煩,還省得在衙裡拿人,便帶著人直接去了文昌書院。
誰知道了書院,才剛剛自報了姓名,緊接著大門一開,無數面目猙獰的讀書人舉著凳子、長棍、耙子之類的物事,呼啦啦的衝出來。
曾百戶又受傷了,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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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章有點難寫,因為要思索情節,唉,煩……總算更完第三章了,老虎歇歇,明天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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