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搬山之術

相比炎熱的南廄,連地磚都冒著呼呼的熱氣的地方,綠樹成蔭的紫金山這兒確實算是避暑的勝地。*

寺廟的出入有兩條,一條是走山道,山道蜿蜒數里,崎嶇難行,雖然修了一些棧道上山,可是這一路上去,只怕人已虛脫了。

另一條是走水路,在山陰處有一處大湖,早已有人修了棧橋,也有許多船隻行走,朱棣此時便站在舟上,揹著手,臉色陰沉的著粼粼湖水被船舷切割開兩片白花花的水浪。

郝風樓則是站在朱棣的身後,因為只是船,除了船翁和幾個侍衛之外,其餘人不得不乘坐其他船隻,遠遠尾隨。

郝風樓笑著道:「父皇似乎不悅。」

「唔……」朱棣如臨大敵,吱吱嗚嗚,似乎不願和人話。

郝風樓倒是謹慎起來,心裡,朱棣這廝的心思最是複雜,像他這樣的人,問題的角度不知有多骯髒,所謂權利燻心,人在高位久了,不免對所有人滋生懷疑,他在想什麼?他的臉色似乎觸動了,莫非是對自己有什麼警惕?不會吧,斷然不該至於如此啊,剛剛收為養子,開始懷疑了,這天家無情,還不至於連養子都懷疑上吧?

郝風樓有些不安生了,他不知道自己被認為義子是福是禍,因為他朱棣拉著臉,渾身精神緊繃,似是抬眼在遠處湖案之上,猶如刀刃的山嶺絕壁上頭。那隱約在山峰之上的恢宏建築,建築宛如隱在雲霧之中,隱約現出崢嶸,教人遠遠去,生出渺之意。

「父皇不知在想些什麼?」郝風樓突然覺得,伴君如伴虎,縱是收為義子,這樣的情況也沒有改變。反而更使人不安。

朱棣突然長吐了口氣,臉帶慍色道:「不要話……」

郝風樓只好住口,乖乖的一邊故作鎮定的沿途的美景去了。他心裡倒是越來越疑心,今日清早,他聽有人彈劾自己,這事是錦衣衛的同僚傳來的訊息,錦衣衛有專門的大漢將軍入宮當值,宮中的風吹草動都能提早知道,郝風樓在錦衣衛內部已經有不少相熟的朋友。大家見郝風樓如今如日中天,也願意和郝風樓打交道,所以許多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告知。

莫非是彈劾奏書的事。彈劾奏書的內容。郝風樓不知道,不過官員素來喜歡捕風捉影,不準自己在彈劾的奏書之中已經罄竹難書了。

他心裡微微嘆口氣,眼角的餘光了臉色鐵青、面帶不悅的朱棣一眼,正想著怎麼抵消這彈劾奏書的影響。

可是正在這時,朱棣突然彎腰。雙手扶住船舷,朝著水中乾嘔。

臥槽……

郝風樓震驚了,有身子了……不,這是暈船了

作為一個蹩腳的醫療愛好者,郝風樓根據症狀。立即做出了診斷。

他突然發現,自己挺蠢的。把問題想得太深入,是萬萬沒有想朱棣久在北平,雖然弓馬嫻熟,卻似乎極少坐船,暈船也是理所當然,難怪他一言不發,想來是和那不舒適的胃在做對抗,難怪他臉色鐵青,難怪他神色怪異,難怪他一副想殺人的樣子。

郝風樓很想以淚洗面,自己實在是想得太多了。

他連忙衝上去,攙住朱棣,道:「父皇心,切莫落水。」

乾嘔了一下,朱棣似乎覺得舒服了一些,直起身來,幾個侍從手足無措,郝風樓對他們道:「有生薑嗎?」

「沒有。」

「可有熱水。」

「在後船倒是有。」

郝風樓一攤手,道:「罷了,不用你們了。」

郝風樓扶著朱棣進了烏蓬坐下,朱棣苦笑道:「朕弓馬嫻熟,唯獨對這船卻有幾分恐懼,可見這世上沒有完人,天公亦不可專美一人,呼……」長長吐口濁氣,才又道:「不過現在似乎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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