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縉這句話端的是厲害,表面上是誇獎,可是怎麼聽,似乎都很是刺耳,神鬼莫測,誇得固然是能力,可是另一層意思,卻是心機深重,難以掌控。
朱棣莞爾一笑道:「解愛卿似乎話裡有話。」
解縉道:「微臣只是想,郝風樓年紀尚輕已是如此了得,實乃朝廷之福,只是他畢竟是快璞玉,尚需雕琢,玉不琢而不成器,眼下南征安南已成定局,何不如陛下遣他從軍,好生磨礪一番,將來必定能委託重任。」
解縉的心思實在可怕,安南山高水遠,郝風樓在京師的根基畢竟不穩,這種剛剛竄上來的新人,即便是一時得到了聖寵,可是一旦遠走安南,一年、兩年也未必能回來,到了那時,也早已從陛下的記憶中淡去。
更可怕的是,郝風樓的長項自然不是行軍佈陣,讓他從軍,豈能和那些耀眼的將軍們相比?在安南立不了功勞,荒廢了幾年,回來京師就什麼都不是了。
朱棣又是莞爾一笑,道:「你說的有道理,玉不琢不成器。」他頓了一下,才又道:「不過朕沒有讓他徵安南的打算,安南,朕會安排他去,可不是現在,現在時候還早呢,朕既然用人,自然是要恰到好處,此次立了功勞,尋出兇徒,實乃錦衣衛楷模,理應給予賞賜,只是這賞賜如何,朕還要再想想。你們退下罷。」
解縉心裡嘆了口氣,起身道:「微臣告辭。」
太子和漢王也起身道:「兒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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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風樓到了午門,此時有人自宮中出來,出來的正是寧王世子,他被郝風樓踹了一腳,臉面丟盡,本想入宮狀告,結果陛下只推說身體不適,不願見他。
滿腔怒火的朱盤烒憤然出來,與郝風樓這冤家迎面撞在了一起。
「郝風樓!」朱盤烒捏起了拳頭,只是可惜,他這拳頭帶著缺憾,少了一支手指,顯得有些可笑。
郝風樓臉色平淡,走近幾步,向朱盤烒抱拳道:「卑下拜見世子,方才多有得罪。不過卑下也是萬不得已,還請殿下恕罪。」
郝風樓越是如此,朱盤烒就越是憤恨,他咬著牙,壓根就沒有將郝風樓的話理解為客套,卻彷彿是揭他的傷疤,他天潢貴胄,何等清貴,斷指倒也罷了,在東宮被郝風樓一腳踹飛,而現在,這個傢伙居然還虛情假意,說什麼恕罪,實在可笑。
朱盤烒冷笑道:「你死定了,本世子一定要剝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還要抽了你的筋,我活了這麼大,從未有人如此辱我,不報此仇,本世子誓不為人,你等著瞧,等著瞧吧,這件事斷然不會善了,我要讓你知道惹到我的下場!」
郝風樓微笑道:「是嗎?」
朱盤烒見郝風樓並無一絲懼意,心裡更是怒火三丈,他憤恨地道:「等著吧,就這幾日,就這幾日,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他不願在這裡多耽擱,說完便要離開。
郝風樓站在原地,背對著他,突然道:「世子且慢!」
朱盤烒旋身,可惜郝風樓並沒有轉過身來,他只看到郝風樓的背影。
這個背影長身佇立,雙手慢悠悠的搭在了身後,整個人宛如一杆標槍。
郝風樓慢悠悠的道:「殿下,有一句話我要贈給你。」郝風樓頓了一下,才道:「不作死就不會死!你記住這句話,殿下,咱們後會有期。」
郝風樓不再理會朱盤烒,抬腿朝午門進去。
朱盤烒雙肩微微聳動,氣得發抖,他眯著眼,目中殺機重重,最後浮出一絲冷笑,自言自語道:「好,好得很,那麼就看咱們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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