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結合此前的事來看,泰寧衛斷然不可能是吃飽了撐著,要和錦衣衛為難。唯一的解釋就是,郝風樓打傷了寧王世子,而朵顏三衛膽大包天,直接上門為寧王討個公道。
至於到底是寧王指使,還是朵顏三衛的一些人自發做出這種事,對朱棣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兩樣了。
假若是寧王指使,可見寧王有多大膽,居然擅自調兵,而朵顏三衛對寧王如此言聽計從,連基本的法紀都不顧。
假若是朵顏三衛擅自如此,問題更加棘手,他們一聽到寧王世子吃了虧,便瘋了似得糾集人手,喪心病狂到襲擊錦衣衛,可見寧王在這些蒙古武士眼裡有何等的聲望。
朱棣咬著牙齒,目光掠過了一絲狠戾。
單單一個朵顏三衛鬧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單單一個寧王,對朱棣來說也無所謂,單單一個錦衣衛被人襲擊,也不算得什麼大事。可是如果這三樣東西糅合在了一起,朱棣就不得不好好思量一下,他的目光深沉地注視了寧王朱權一眼。
這個年輕的皇弟,此時在朱棣的眼裡極為的刺眼。
隨即,他的眼眸眯了起來,從這一條縫裡透出來的目光卻是帶著無比的冷漠。
顯然,有一樣東西觸到了他的底線!
朱棣咳嗽一聲,察覺到了異樣的大臣們突然停止了發言,俱都停止了爭論。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朱棣開口了,他一字一句地道:「夠了?」
眾臣訝然,他們很費解,陛下為何說這句話。
朱棣突然厲聲道:「朕說,夠了!」
大殿裡,依舊還回蕩著朱棣那滿帶著怒火的聲音。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誰也不敢回話。
朱棣焦躁地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了金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他的腳步的移動而移動。
此時的天子宛如自天而降的天神,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他每走一步,都讓所有人的心為之跳動一下,他的眼眸掃過的地方,這些平素眼高於頂的王公大臣,竟然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他已下了金殿,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解下了自己的冕服,冕服繁複,裡外三層,這最外一層的披肩,就這麼取了下來,他一步步走到郝風樓的身前,郝風樓衣衫單薄,這樣的天氣,身子已經凍得有些僵了。
「起來。」朱棣直視他。
郝風樓站起,口裡道:「微臣萬死,愧對陛下。」
朱棣將披肩直接罩在他的身上,淡淡道:「這樣的天氣不怕傷風嗎?年輕人也該愛惜自己的身體。」
所有人呆住了。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