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綱一錘定音:「那麼,事情就這麼著吧。眼下還有一個難題,錢糧已被程文剋扣,到時候少不了抄了程文的家給東城的上下官軍發餉,只是若有不足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很現實,大家心知肚明,程文的這筆餉銀未必是他自己私藏起來的,只怕這錦衣衛的核心圈裡,不曉得多少人拿了這個好處,難道讓大家把銀子吐出來?吐出來倒是好說,可是這種事絕不能認,拿了銀子出來就證明你收了程文的好處,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既然銀子都已經沒了,那麼拿什麼發餉?
頭痛啊。
吳輝眯著眼,道:「我看,可以想想辦法,確實是不能拖了,都已經鬧到了這個份上,若是再不把餉發下去,面子上也過不去。可是咱們又不是戶部,也變不出銀子來,現在莫說是親軍,就是各部堂都有難處,說白了,缺錢啊。倒是那郝風樓,似乎頗有辦法,不如請他來洽商。」
紀綱倒是深以為然,卻不無擔憂:「就怕他不肯。」
梁超冷笑道:「他一個小小百戶,也敢端架子?」他是恨透了郝風樓的,只是現在不便發作而已。
紀綱莞爾一笑,道:「請他來罷。」
過不多久,在外頭候著的郝風樓便被請進了千戶所大堂,面對這三個核心大佬,郝風樓表情很是淡定,行過禮之後,紀綱淡淡道:「東華門百戶所可曾截留了銀子嗎?郝風樓,你說句實話。」
大家之所以把主意打到郝風樓的身上,是因為大家不相信郝風樓會把所有的銀子全部送進宮,肯定會有所保留。
郝風樓正色道:「卑下不敢。」
紀綱的老臉抽了抽,卻只好耐著性子道:「這裡沒有外人,都是衛中兄弟,你也不必遮遮掩掩,是就是,有就有。」
郝風樓苦笑道:「現在朝廷缺錢,卑下也是做臣子的,為君分憂粉身碎骨都來不及,豈敢有所保留。」
吳輝在旁含笑道:「郝百戶,大家當然曉得你的忠心,只不過嘛,你想必也知道,衛中現在也有難處,實不相瞞罷,此次東城千戶所出了空缺,指揮使大人已在擇選賢明,他對你可是頗為欣賞的。」
「吳大人,卑下說一千句,那也沒有啊。卑下的為人,大家都知道的,說一是一,至於私自截留宮中錢糧的事,卑下莫說去做,就算是想都不曾想過。」郝風樓否認得很是乾脆。
紀綱板著個臉道:「事急從權,老夫就直說了吧,此次東城空缺出了個副千戶,若是你肯為衛裡分憂,這個副千戶,本官自會舉薦你,你自己思量罷。」
郝風樓連忙道:「有,還真有。」
紀綱鬆了口氣,道:「有多少?」
郝風樓道:「一千五百兩。」
紀綱看了吳輝和梁超一眼,三人交流了意見,咳嗽一聲,道:「立即解送到這裡,不得有誤。」
郝風樓道:「大人的話算數吧?要不要立個字據,卑下……」
紀綱的臉驟然黑了下來。
郝風樓笑了:「卑下說笑而已,大人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