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香卻是坐在很高的椅上,趴著案子,用手託著大腦殼:「少爺就是少爺。」
「好罷。」郝風樓只得抿嘴笑了。
小香香隨即又落淚道:「昨天陸家進京了你知道不知道,老爺沒有看到你,很生氣,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看,陸家的老爺還問起少爺呢,老爺都不知道怎麼答好。陸家小姐悄悄問我,我……我……」小香香淚眼婆挲的炸開眼,又是破涕為笑:「我說少爺不敢來見她,所以躲起來了。少爺,少爺,你為什麼還無動於衷,我知道了,你……」
郝風樓揉了揉有點僵化的臉,道:「好罷,你等等,請允許我醞釀一下,再做一個悲傷的表情。」
既是百戶所,自然不可能隨意閒聊,周芳在外頭探頭探腦,積壓了兩天的公務,周芳有些發急。
郝風樓只得先讓小香香到裡屋裡先待著,命周芳進來,周芳拿出幾分文書,道:「昨日的時候,力士陳煌病了,告了假。」
郝風樓點點頭:「讓小旗去探視一下,大家各自攢點錢出來,帶點東西去,陳煌這個人我是曉得的,平時頂老實,做事也實在。」
說著,郝風樓掏了掏袖子,最後苦笑:「身上沒帶錢,從你這裡先告借一些,幫我隨二十文罷。」
周芳頜首點頭,心裡倒是對這百戶有些佩服,雖然做事過激,可是對自家人確實夠好,從來不見一個百戶給力士隨禮的。
他沉吟片刻,才開始講正經事:「這幾日商戶們三三兩兩都將平安錢交了,大人,這是簿子,請大人看看。」
郝風樓會過了帳,總計收來的銀子是一千三百兩,大頭是一些賭坊和**,其他的商戶都是十兩銀子,並不算多,可是積攢起來,卻是不少了,一千多兩銀子,若是攤下去,三十多個錦衣衛官兵,收入不菲。
周芳希翼的看著郝風樓,道:「學生閒暇時做了一個帳,這筆銀子,刨開三百兩送去北鎮府司,其餘的大人可得兩百兩,下頭的兄弟每人十兩,再有……」
郝風樓抿抿嘴:「銀子我不要,弟兄們倒是辛苦,所有的校尉、力士每人給十兩罷,小旗二十,總旗五十兩。至於北鎮府司那邊,就不必去打點了,除了這些,還能剩多少銀子?」
周芳愣了一下:「大人,這不合規矩啊……這……這……」看出了郝風樓目中的堅決,周芳最後老老實實的道:「若是如此,只怕每月能剩八九百兩銀子,實在不少了,不過留著有什麼用?」
郝風樓微微一笑:「這筆銀子,留著當然有用,以後你專門做帳,你不只要做書吏,要要做帳房,記賬的事你熟稔不熟稔?若是不熟,就招募個帳房來。」
周芳眼睛一亮,他突然明白了郝風樓的意思。其實錦衣衛裡的文吏責權一向都不小,比如經歷司,就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別看周芳只負責籌錢和點卯,可是某種程度來說,人員的調遣歸他管理,所以平時大家都對他禮敬有加。
可是現在,卻又兼了帳房,以百戶所現在每月收入,這小庫房裡的銀錢可不少,收支和出納若是都歸他管,周芳的地位,可就全然不同了。
他連忙道:「學生盡力而為。」
郝風樓沒有多說什麼,見他大包大攬,也沒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道:「好,以後這庫裡的事就交給你了,不過,現在有些事要交給你辦,嗯,你拿筆墨來,這些事很繁瑣,省的你記不住。」
周芳拿了筆墨,蘸墨之後,等候郝風樓吩咐。
郝風樓沉吟道:「採買木牌一百塊,請人雕刻一些字上去,字上要刷紅漆。」
周芳忍不住道:「不知雕刻什麼字?」
郝風樓道:「不得隨地便溺、不得隨地吐痰、不得隨意丟垃圾……」
郝風樓連說了七八個不得,周芳聽的頭大如鬥,耐著心記下,卻忍不住抬頭道:「大人,這是什麼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