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純屬意外(7)

李無憂聞言暗自點頭。人人皆說今日玄宗已然不復當日創派祖師時的盛況,而太虛子放蕩不羈,懶於理事乃是主因,只是誰又想得到此人暗地裡卻是苦心孤詣,處處皆在為玄宗存亡奮鬥,端的是了不起。但他此時斷斷不能一時衝動寫下書面文字之類的憑據,只得安慰道:「玄宗立派兩百餘年,自有他存在之理,又豈是人力所能撼動?前輩不必太過憂慮!其實說不定是你陳國滅了楚國,玄宗壓倒禪林也未嘗不可能,你說是不?」

「壓倒禪林大可不必,正如你所說,各派都有各派的存亡之理,人力滅掉一派,實在是有傷天和,必遭天譴!」太虛子搖搖頭,似乎覺得話題太過沉重,話鋒隨即轉到另一件事上:「破穹長於破壞,吹羽在於平衡,蒼引在於吸引。那秦清兒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懂得這麼多!」

「但願我能知道!」李無憂苦笑起來,「連夢書都只知道她來自異大陸,至於她師父是誰更是神秘得讓人難過!怎麼追問都沒結果!還有就是那個和她似乎認識的糊糊真人,功力高深莫測,行事卻瘋瘋癲癲,雖然沒闖什麼大禍,卻帶著那三個丫頭搞得軍中天天雞飛狗跳,再讓他們這麼搞下去,老子肯定要減壽百年!」

慕容幽蘭、葉秋兒和秦清兒本都是萬中挑一的淘氣寶貝,再加上一個瘋瘋癲癲偏又本領極高的糊糊真人,想到那種空前盛況,太虛子也不禁宛爾,卻不忘叮囑道:「秦清兒和糊糊真人來歷很是神秘,你自己小心些吧!」

一起用過晚飯,太虛子連夜便要離開潼關,甚至連葉秋兒也沒有再見一面,李無憂見他如此匆忙,知他表面不在乎其實暗地裡對陳羽還是異常重視,忽地心中一動,自懷裡掏出一本書遞過去,道:「我想這件東西對前輩也許會有興趣!」

太虛子見那書封皮嶄新,上面卻並並未題字,茫然不解,開啟一看,神色卻漸漸凝重,隨即是說不出的驚訝,最後卻是狂喜。

李無憂解釋道:「這本書是我前天才寫就的,裡面包涵了玄宗門全部由淺入深的法術和武功,本來是打算送給秋兒修煉的,現在先送給前輩,一來也許對前輩對付陳羽會有用處,二來便算作我取秋兒的聘禮吧!」

太虛子深吸一口氣,道:「這裡面有很多本門已經失傳的武術!大恩不言謝!貧道將來必有一報!」

李無憂擺擺手:「區區小事,不必掛齒!」

太虛子笑笑,也不再廢話,正要告辭,忽地又想起一事:「無憂,你的武術當真是從四聖遺書中得來的嗎?」

李無憂哈哈大笑:「當然不是!四聖遺書不過是我被你們逼急了胡扯的!」

「啊!」太虛子大驚,「那當日臨走時你卻對文九淵說……」

「哈哈!你仔細想想,我幾時和他說過哪是真的?」李無憂反問。

太虛子愕然,隨即想起李無憂當日果然是對文九淵說「我什麼什麼身份?還會騙你不成?」果然是沒說是真還是假,只是自己和文九淵一廂情願地以為李無憂說的確有其事罷了!同時想到文九淵若是固執地認為那些遺書字跡裡有秘笈,輕則浪費時間,重則走火入魔,心下不由大凜:「這小子果然陰險,他送我這書裡該不會也有機關吧?」

李無憂似乎猜出他所想,淡淡道:「前輩多慮了,我害誰也不會害自己的妻子不是?」

太虛子慚愧地點了點頭。

大荒3865年,九月初九,重陽,月河村事件後五日,柳隨風回雅州整頓忠義軍,寒士倫隨張龍、趙虎前往斷州,而李無憂留下石枯榮鎮守潼關後,自己則帶上寒山碧、若蝶、慕容幽蘭、唐思和朱盼盼諸女以及朱富和唐鬼兩大活寶一起奔赴航州,王定率領五千忠勇軍精騎沿途保護。有鑑於秦清兒和糊糊真人也是禍胎中的禍胎,新任參贊夜夢書先生因此也當仁不讓地隨軍上京領賞。小三本也想同去,但被李無憂幾本武功秘笈一砸,立時乖乖地留了下來。

本來李無憂是不願意帶兵入京師的,但柳隨風和寒士倫卻堅持認為此行太過兇險,若無一隊士兵隨行,實在是沒有安全保障,而按他們的意思最少該帶十萬人,李無憂聽得直冒涼氣:「***,京城防禦加上禁軍也不過五萬,而且大半是新兵,你們讓老子帶十萬人,這不是告訴全天下老子要造反嗎?」但經不住二人軟磨硬泡,最後只得帶了五千人上路。

出城之日,除開眾百姓歡歌載道外,就只有隨行的五千人興高采烈,而城中剩下的十四萬五千士卒均是鬱鬱不樂,面帶愁容。李無憂大惑不解,問身邊人,朱富嘿嘿笑道:「如今戰亂重啟,軍中皆敬勇士,而人人皆知我忠勇軍兄弟戰力為三軍之冠,便都多番詢問,終於得知忠勇軍士兵有今日,皆拜元帥當日來潼關前的奇特訓練所致,尤其得知訓練方法的詳情之後,大家都是不勝嚮往。再加上石將軍治軍嚴謹,而京城地大物博,昨晚訊息放出後,前來向王定將軍請求參加這次京城之旅計程車兵和將軍便絡繹不絕,但王將軍鐵面無私,親自去各營挑選精壯,未能入選的人自然是一個個愁眉苦臉快活不起來了!」

李無憂聞言大笑,問王定道:「此事當真?」

王定回道:「末將受命保護元帥安危,自當挑選最忠心最精銳計程車兵,是以此次除開無憂箭營外,其餘四千士卒皆是屬下親自挑選,而五位千夫長,葉青松、韓天貓、勞署和玉蝴蝶,都是自願從萬夫長降格到千夫長統領軍隊的,如此陣容,屬下擔保萬無一失。」

「玉蝴蝶這廝也當上萬夫長了?」李無憂聞言更是大笑,笑了一陣卻忽地想起一事,不可覺察地微微皺了皺眉。

一路行軍,李無憂果然沒讓跟隨自己計程車兵們失望,五千餘人白日行軍,招搖過市,夜晚休息,輪流留宿青樓訓練,手下士兵簡直是如登仙境,對元帥大人的感情又加深了,王定看在眼裡,卻是皺眉不已,本想私下和元帥商議一下,但李無憂一路之上都和眾女混在一起,頗為不便,只得先忍著了。

走走停停,一路花天酒地。其間李無憂終於有了閒暇,問起唐思行蹤,才知道這丫頭前陣一直和蘇容在驅動金風玉露樓找自己的行蹤,直到自己回來的前一日才返回潼關。說到蘇容,此次在潼關居然忘了去見她一面,當真是有些說不過去,好在唐思和朱盼盼經常去找她,應該不至於生疏了吧?

李無憂又問朱盼盼關於朱如的事,後者竟是奇怪的臉帶羞澀,支吾著說娘依舊還在北溟,詳情我自己卻也不清楚,等娘從北溟回來你問她好了,再問,卻依舊是同樣的答案。李無憂大大的奇怪,卻也無可奈何倒是慕容幽蘭的事,果是謝驚鴻親自上國師府說服了慕容軒和慕容幽蘭,問起具體的情形,慕容幽蘭也不肯說,只說是「我已知你真心,其餘瑣碎何必在意」?李無憂直接收了兩個悶葫蘆,很是鬱悶,但想起紅袖所說「世上之事,若是盡皆通透明白,未免太也無趣」,漸又釋然,心想老子聰明絕頂,難道還找不到機會套出話來不成?頓時興致盎然,一路上以不著痕跡地套問諸女的過往為樂。只是最後甚至連月紅週期這樣的高難度問題都搞定了,卻偏偏對朱蘭二女對那兩事頗為一致地以口不漏風對付他的旁敲側擊,撞了個頭破血流的李無憂屢敗屢戰,漫漫旅途,倒也因此平添了許多樂趣。

一路無事,這日再次經過珊州,老熟人總督穀風再次出迎,當即花天酒地。

**之後,各人都是酒足飯飽,谷總督本想邀請無憂王殿下荏臨青樓高屋建瓴地指導一下珊州青樓事業的方向性發展,但隨即發現李無憂身邊六大美女(秦清兒由於與小蘭和秋兒太親近被誤會為李無憂的女人)簡直任何一人都比醉花居的花魁出眾數倍,而諸女中任何一人都明顯絕不是善主,特別是曾經收復蓮花山盜匪的慕容幽蘭將軍更是讓他印象深刻,於是極端識趣而不想成為烤兔子的谷總督只得乖乖地將王爺和準王妃們送到早已準備好的香滿園休息。

香滿園坐落在珊州城的西邊,依山傍水,建築美輪美奐卻不失田園風情,端的是度假休閒的絕好去處。帶著諸人遊逛一圈之後,穀風推開一間大房,笑道:「王爺,諸位夫人,裡邊請!」

推門進去,一件物事頓時映入眼簾,眾女一陣驚呼。

穀風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諂笑道:「這張梨木巨床是小人知道王爺和諸位夫人要光臨,叫工匠們連夜打造地,不知王爺和諸位夫人是否滿意?」

李無憂見那床長約三丈,寬約丈五,幾乎沒將整個房間堆滿,床上糕點茶水一應俱全,更難得的是中間的枕頭下更是露出一本書的一角,依稀就是《玉蒲團》,當即不動聲色道:「我很滿意,但諸位夫人嘛……」

「謝王爺,但不知諸位夫人……」穀風滿臉堆笑。

「我們非常……不滿意!」眾女齊聲叫畢,可敬的谷總督只覺耳際生風,身體已經毫無意外的飛出了房間,同時耳邊還傳來李無憂的一片嘆息:「這個豬頭!也不打聽清楚,為了表示對夫人們的敬重,未成親前絕不越軌,一路行來老子都是一個人睡的,居然安排這麼大張床,不是自己找死又是什麼?」

「原來坊間皆是誤傳,王爺高風亮節,遵禮守法,實是我等楷模,下官佩服得五體……撞地!」谷總督話音方落,人已摔了個四腳朝天。

「切!你會那麼乖?還不是因為碧姐姐不讓你進來,而你又打不過她?」慕容幽蘭卻毫不留情地一語道破了事實的真相。

「傷自尊啊!」李無憂悲呼一聲,奪門而出。

「哎喲!我的臉!王爺腳下留情……」穀風大叫。

諸女一片嬉笑。

****

「呼!」一口氣跑出香滿園,躲到一條小衚衕裡,李無憂拍拍胸口,長長地喘了口氣。媽的,要不是老子機智過人,今晚又得孤家寡人地過了!該死的阿碧,你給我等著!看成親之後老子怎麼蹂躪你!

「長夜小巷,大人裸身狂奔,果然興致匪淺,貧道佩服!」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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