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不敢盡信?文九淵啊文九淵,正氣盟怎麼盡是你這樣的蠢材!自守寶山兩百年而不自知!」李無憂又是冷笑又是搖頭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臉色,「兩百年前,大荒四奇四位前輩為對付古蘭魔族第一高手燕狂人,聚於正氣山三事崖,切磋四宗武術,後將此事書記於千尺高崖之上,從此絕跡江湖。嘿嘿,你們這些蠢材,你們也不想想,四奇是何等樣人?若僅僅是要記述此事,何須如此大廢周章?」
場中七人聽李無憂言中盡是將四宗所有的人都罵了,卻沒有還嘴,各自沉吟,一時卻是誰也沒有說話,而關於四聖遺書種種卻一一浮現心頭。
當日四聖遺書一事傳出江湖,最初很是鬧得沸沸揚揚一陣。其餘三宗弟子見掌門多日未歸,紛紛來正氣盟查探,文載道的兒子文伯謙解釋不清楚,只得讓人帶這些人去書生崖,三宗弟子回去稟報各派代掌門,各宗代掌門自然大覺蹊蹺,紛紛帶人親自來檢視,最後也不得不接受了正氣盟的解釋。但各宗掌門回去之後,江湖中便傳出流言,說那四聖遺書表面是記事,其實正好將各宗的頂尖武功記載在內云云。一時江湖雁起,江湖中凡是和四宗有點關聯的人,紛紛要求來看那四聖遺書,以求驗證掌門失蹤之事云云。文伯謙卻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知道這流言止於智者的道理,也不阻攔,各人來了,都是好酒好菜的招呼,直到這些人看夠離去為止。
歲月荏苒,過了三年,卻無人從中看出什麼武術秘笈,此事最終不了了之,此後天下大亂,陳不風揭竿反鵬,接著戰國群起,各宗弟子各為其主,也都死傷慘重,多虧菊齋的人屢次調停,四宗才最終度過此厄,沒有真的人才凋零。而經過這場浩劫,江湖精英死傷慘重,即便是四宗中,知道此事的人也少之又少,四宗的人認為沒有必要為了那無稽傳說而再起紛爭,是以關於四聖遺書以及大荒四奇去向一事,每派都不再說給新弟子,也嚴禁門下弟子提起,此後兩百年,知曉此事的四宗之中都僅僅是掌門和由掌門指定的下任掌門兩人而已,是以此時李無憂提起四聖遺書,場外弟子盡皆茫然,唯有場中七人瞭解。
此時眾人聽李無憂的意思,這四聖遺書中竟是真的另有乾坤,一時皆是呆住。
李無憂掃視眾人一眼,又道:「你們可知當日四奇聚集三事崖,究竟是如何切磋武術的?」
「不知。」眾人齊齊搖頭。遺書上只是不厭其煩地說為對付燕狂人,自己四人如何在此切磋武術十日夜,至於究竟如何切磋,結果如何,卻並無提及。
「嘿嘿,諒你們也不知道。當日各人都將本派能拿出手的絕技使出,請求其餘三人破招,四人研究十日十夜,最後卻是破盡了四宗武術!四奇這才知道四宗武術皆有破綻,均不可恃,心灰意冷下,這才絕跡江湖,估計是躲到某個烏龜殼裡修煉新的法術去了。」
「什麼?竟有此事?」場中所有的人都是驚得呆住,一時面面相覷,作聲不得。崖上唯有夜風吹石,寒蛩作鳴,夜色裡,唯有神像的托盤裡,李無憂眉橫指點,彷彿俯視蒼生的神詆。
「李兄的意思莫非是說三事崖上三千遺書中,竟然暗藏有破解我四宗武術的法門不成?」陸可人反應最快,此時竟忘了自己已經被許配給李無憂的尷尬,忙不迭地出聲詢問。
「呵呵,還是我老婆聰明啊!」李無憂笑了起來,「不錯了,你們也不想想,三事崖上遺書三千六百二十一字,卻全是在說為何要發起這次聚會,其意義如何偉大,但對聚會的過程和結果卻隻字不提,四個老傢伙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幹嗎要說這些?可人所說不錯,那四聖遺書之中,非但有四宗最高武術,而且每一招後都寫了如何破解!」
眾皆動容,一時都被這驚天只秘所震懾住,但聽龍吟霄道:「難道傳李兄武術那位前輩就是學成了這崖上密學不成?」
「聰明!」李無憂點頭。
「敢問那位前輩是誰?」文九淵問道。
「嘿嘿,那個人你也認識的……不過我說了大概你也不會信,咱們還是回到剛才,先讓你輸得心服口服吧!」
「請指教。」
「你的浩然正氣是練到第九重了吧?」
「是!」
「這就對了。正氣八劍,以浩然正氣為魂,乾坤八劍為魄,簡單點說就是以浩然正氣運使乾坤八劍,其中山河作劍這一招,威力巨大,練到極處,山峰河流皆可作劍。此處地處山崖之巔,這招的威力便主要是在一個‘山’字,你出招攻任冷胸膛,他左退一步,右退一步,看似喪失先機,但卻在後退時將天魔劍氣注入了三個腳印之中,這點你想到了,但你卻不知這乾坤八劍之所以叫做乾坤八劍乃是因為劍法之中的招式和勁氣都是一陰一陽,譬如‘乾坤’、‘天地’,‘山河’都是一陰一陽,你浩然正氣應該剛練至第九重不出一月,乃是至陽至剛,此時取的‘山’勢,乃是陽上加陽,正所謂孤陽不長,盛極必衰,雖然你同時也會注入陰柔功力……恩,應該是意氣神功,注入劍中,卻因浩然正氣剛練至第九重的緣故,兩者調和上本就存在一絲極小的縫隙,而你在此地施展山河作劍,使得這陽更盛陰更衰。至於任冷的天魔氣卻早已練至陰極陽生的境界,這兩步三印所含的至陰和至陽之氣配合,再次搗亂了你從‘山’勢中借得的陽,陰陽失調之下,別說是他這樣的絕頂高手施展伏虎醉臥,便是一三歲頑童也能將你擊倒,你不是敗了又是什麼?」
「啊!」文九淵越聽越是心驚,聽到李無憂說「不是敗了又是什麼」,已是冷汗溼透夾被,驚撥出聲,再不敢懷疑李無憂是師門長輩,當即翻身拜倒在地。正氣盟弟子雖然多數不解,見此也忙翻身拜倒,一時白衣飛舞,蔚為壯觀。場中諸人皆是精英,聽李無憂在一招間就借勢造勢讓文九淵敗得心服口服,歎為觀止之餘,都是欽服之極。
神像托盤裡,李無憂淡淡點頭:「你們這一拜,我受了。傳我武術那位異人,其實就是文伯謙大哥。他一再叮囑我莫要洩漏自己的身份,唉,之前我一直多番推託,便是為此。」
啊!文伯謙還在人間?是他破解了那四聖遺書,從而精通了四宗武術和其破解之法?眾人只覺得今天所聽見的每一件事都是匪夷所思。李無憂真要是文伯謙的兄弟,那豈非比在場所有的人輩分都要高許多倍?但有他先前單憑口舌就挫敗文九淵的精彩表演,再無人敢懷疑他所說的是假話,甚至更多的人在想只有如此解釋才更合理吧。
李無憂心道:「***,老子說是文伯謙的兄弟,這個師門出身算是可以圓過去了,不過這輩分卻無端矮了一輩,你們可算是賺到了!」表面卻裝模作樣嘆息道:「伯謙大哥傳了我武術之後就遠赴東海,唉,不知何年何月才又能見到他了……」
「可惜!可惜!」眾人也都裝模作樣地惋惜自己不能得到文伯謙的指點,各人紛紛上來給李無憂見禮,先說了些對前輩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口水連綿不絕之類的廢話,接著卻套問文伯謙是不是因為破解了四聖遺書才精通四宗武術,李無憂模稜兩可,既不否認也不肯定,只是微笑以對,眾人見此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除了古琴蒼引之外,心中均多了四個字:四聖遺書。
鬧了一陣,正氣盟諸人站了起來。文九淵道:「這一局有李前輩出手,九淵輸得心服口服。正氣盟弟子聽令,自現在起,我盟退出蒼引爭奪,盟中弟子以保護李前輩安全為第一目標!」
「是!」群聲應和,一如雷鳴。
「呵呵!那我先謝過了!」李無憂又是感激又是欣慰地笑了笑,心頭卻不以為意——那幫弟子遠在五丈之外,真要發生什麼事,能幫上忙才是怪事,至於文九淵自己,一會會不會「因故失手,搶救不及」什麼的誰又知道呢?但這些話大家心照不宣就是,說出來就太沒趣味,是以他迅疾又道:「好了!這第二局是天魔門任冷任門主勝。不用說,這第三局就是玄宗太虛道長對禪林龍吟霄,呵呵,要下注的趕快下注了!來來來,買定離手,要買請快哦!」
太虛子和龍吟霄走到場中。但本就無甚下注熱情的外圍眾人,這次更是動也不願動。畢竟已經知道莊家隨意一句話就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能是白痴了——湊巧這裡什麼都不缺,真的白痴卻很少。
李無憂頓時意興闌珊,有氣無力道:「看來是沒有人肯下注了,兩位晚輩,你們開……」
「且慢!」忽有一人大聲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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