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換!」
黃公公冷聲道:「那你去給我換一個來吧!」
話音才落,李無憂忽覺腰間一重,整個人忽然自雲端落了下去,不禁大叫:「前輩救命啊!」
但任他如何呼叫,黃公公依舊是頭也不回,御風遠去。
寂夜裡,有重物墜地的聲音,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方圓十里地的寧靜,空中一個聲音漸漸遠去:「蘇慕白英雄一世,怎麼會教出如此孬種的個徒弟?」
身體像是泡在溫水裡,水氣透過全身每一個毛孔,鑽入經脈穴位,與身體裡一道熱流融合,更加暢快地流動,流過身上的痛楚之處,微微發癢,卻迅即陣陣爽快,在丹田轉了幾圈,帶走丹田的鬱積,最後又自全身的毛孔穿出,這一進一齣,那懶洋洋的舒服仿似融進了骨子裡,李無憂沉浸其中,暖暖舒爽,只盼得一直這樣下去,永世不用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無憂忽然覺得身體發冷,臉上一陣**的感覺,嘴角似乎有一股鹹水滲了進來,口渴的他忍不住細細吸允,卻剛吸了兩口,耳邊忽然傳來陣陣嬉笑之聲,半睜開眼來,依稀發現眼前無數對明亮的黑水晶正閃閃發光。「別鬧了,讓老子多睡會!」他嘟囔著揮了揮手。
「小三,這人喝了尿還那麼高興,準是個傻子!」一個童稚的聲音興奮地叫了起來。
「真的耶!傻子,傻子,快給我當馬騎!」另一個同樣童稚的聲音興奮道。
李無憂覺得有人在搬自己的腰,惱怒地一掌拍了過去。手掌才一觸到一片柔軟的肌膚,他卻嚇了一跳,翻身欲坐起,腰間卻是一痛,復又躺了下來。
「哇!他打我!」一個童子的哭聲響起。
「扁他!」有人叫了一聲,李無憂頓時覺得劇痛如雨點般落在了全身上下每一寸角落,強撐著睜開眼睛,依稀可以看見打自己的正是一群垂髫童子。
李無憂想提元氣震開這些人,卻悲哀地發現自己被牧先生續接上的經脈又已斷裂,丹田中也是空空蕩蕩,再無半絲氣息流轉,大驚大悲之下,卻又是好笑又是氣結,堂堂大荒雷神,居然淪落到被一群童子欺負。
心頭悲苦,李無憂卻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慌忙求饒,但那群孩子卻頑劣異常,渾不知深淺,打得興奮下,哪裡肯停手?痛了一陣,李無憂忽然心念一轉,扯著嗓子慘叫一聲,同時咬破嘴皮,一口鮮血噴了離他最近孩子一臉。眾頑童這才大驚失色,作鳥獸散。
李無憂苦笑一陣,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當即覺得左膝和胸腔又是一陣劇痛傳來,伸手將全身檢查一遍,頓時悲哀地發現幾乎全身都是傷,肋骨斷了三根,左腿自膝而斷,其他部位也是皮開肉綻,唯一慶幸的是雙手和腦部無損。想起這大半是拜黃公公這老閹人所賜,他頓時破口大罵起來。
罵了一陣,卻沒了力氣,轉動眼珠打量四周,才發現天已大亮,自己身在一處密林之中,身周枝椏橫折,顯然是自己從高空墜下來時所砸斷,數丈之外,尚有一個大坑,顯然是自己落在此地,然後反彈到了這邊。這顯然是借物代形之法,難怪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自己也沒死。自己功力全失,顯然是那老閹人的手筆了,他如此作只是想教訓自己一下,並非是真想要老子性命,一念至此,當即大喜過望。
一面等黃公公的到來,一面運功提氣療傷,但丹田內卻依舊空空蕩蕩,渾無半絲氣息,他這次才真的慌了起來。以他此時功力,按理無論受多重的傷,休息一陣,丹田自然吸收天地靈氣重新補充元氣,斷不至於丹田一絲氣息也無。忽地想起上次功力全失的經驗,當即去乾坤袋找大鵬神親自配的封功散的解藥。
乾坤袋的開啟之法,其實並不需要靈氣,只需其第一任主人將封印訣打進以後的擁有人體內,而後者只要唸對靈訣就可以開啟,這個秘密向來不為人知,是以在梧州的時候,任冷、獨孤千秋和柳青青這三大魔頭才前赴後繼地上當。
服過封功散解藥半個時辰,丹田內依然沒有半絲元氣波動的跡象,李無憂心下更驚,猛地想起自己昏迷之時,那種種異狀似乎與傳說中的散功之狀竟是一一吻合,莫非老子竟是中了別人的散功招數?
對自己下毒手的人是……牧先生!對了,就是牧先生,傳言謝驚鴻的照影神功練到極處,確然是有一種將人功力化去的神奇功效,想必就是之前動手牧先生將照影神功化入驚鴻劍氣射入了我體內,我未受傷時自然可以憑元氣化去,但傷重功力耗盡之後,卻無法抵擋照影真氣,被其一一化去了苦苦修煉良久的功力……一念至此,他又驚又怒,心下卻是一片冰涼。
下一刻,他破口大罵牧先生來,可惜此地無人,不然將其罵詞記錄成書出版,定能賺個缽滿盤滿。
一直罵到太陽落山,他幾乎連抬嘴皮的力氣都沒有了,也不見黃公公現身,心知自己猜錯了,這老烏龜就算不是真想要老子的性命,也是想讓老子自生自滅。但天可憐見,以前聽評書,英雄落難的時候,總有美女或者世外高人來搭救,現在倒好,別說美女的倩影,連世外高人的毛都看不到一根,莫非老子縱橫天下,居然算不得英雄?
正自胡思亂想,忽聽一陣草木摩娑聲傳入耳來,李無憂頓時毛骨悚然:「不是吧,辣塊媽媽不開花,這個時候和我開這個玩笑!」
下一刻,密林裡一聲慘叫劃破了靜寂:「我討厭蛇!」
又不知過了多久,腦門一片清涼,身體漸漸舒爽,有一刻,猛然醒轉過來,睜開眼,卻將眼前人嚇了一跳,定睛看時,卻是那叫小三的童子。
「你……你別過來啊!」小三似乎很怕他,但隨即卻緊張地叫了起來,「你別亂動了,你的蛇毒尚未完全清除。」
李無憂咦了一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多謝你!」
「嘻,原來你不是傻子啊!」小三笑了起來。
李無憂苦笑,隨即問起緣由。原來小三回去之後,想起自己將這傻子打得吐血,心存內疚,卻不敢和家裡人說,左思右想,終於決定來看一看,見他被蛇咬了,順便就找了些草藥替他解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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