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憂這才明白陳過之前一直不肯結盟,多少怕也是顧忌這位草包皇子,笑著推拒道:「我隨身帶有稀奇物事,若是不夠將軍再支援我就是!」
陳過嘆氣收回珠寶,道:「那就一切看元帥你的了!」
說話間二人已到樓前,便有一名頗為彪悍的帶甲將軍迎了上來。陳過忙道:「沈將軍,這位就是楚國李無憂元帥,三皇子的貴賓!」
那將軍瞥了李無憂一眼,傲慢道:「什麼楚元帥張元帥的,不認識!」
李無憂嘻嘻一笑,上前道:「小弟李無憂,見過沈大哥。」說時衣袖輕輕從那將軍身前一抹,後者手中頓時多了一顆拇指大璀璨明珠。
沈將軍頓時眉開眼笑:「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李元帥啊,殿下等你多時了,這便請上樓!你們都給老子散開了!」
重重包圍計程車兵頓時散開。
看著李沈二人的身影被再次閉合的人群遮住,陳過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個李無憂還真是夠狠,兩國交兵,他這個一方大國的兵馬大元帥全無架子,之前呼自己為前輩,現在又管這樣一個草包叫大哥,渾不記得自己是代表楚國的尊嚴似的,而那個姓沈的怕是連李無憂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都沒打聽清楚,居然也敢要他的賄賂,陳**中有這樣的人,怎麼和天下英雄一爭長短?看來天下一統大勢就在這幾年了!」
他作這番感想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日後天下格局,卻盡在眼前樓中。
梧州的捉月樓臨蒼瀾河而建,樓高九重,原名棲鳳,乃梧州名樓,後為師家先祖買下,再次將此處改為青樓,引起的波瀾並不比潼關捉月樓小,只是後來在蘇慕白親自登樓並與當時的才女方瓊華共醉並題下名篇《淫賊論》之後,此事還是不了了之,而蘇慕白本人風流之名也從此遠揚。
前往頂樓的途中,李無憂大使金錢攻勢,同時翻動三寸不爛又吹又捧,那叫沈浪的將軍如人在雲端,口無遮攔,只差沒將陳羽姥姥內褲的顏色說出來了。
此時已近頂樓,沈浪依然口若懸河:「要說我們三皇子啊,那可真是人才,吃喝嫖賭,沒有一樣不是玩得出類拔萃,而且還都玩出了水平,玩出了風格,而且還絕不吹牛。有一次他給我說這一輩子一定要玩遍天下的美女,第二天連招呼也不給陛下打,直接溜出皇宮,從此足跡就遍佈了大荒六國的青樓。南地胭脂,北國佳人,天河東西的美女,連我們都能如數家珍了!」
李無憂笑道:「沒想到三皇子和小弟還是同道中人!」
「你以為為什麼他要見你?他早聽說你對女人很有一手,就是要找你切磋技藝的!」沈浪雖是在笑,卻慢慢壓低了聲音,此時二人離頂樓已只隔了十幾階樓梯,他忽然站住,「李兄弟,殿下指定見你一人,我就不上去了。記得一會多說點我的好話,老沈感激不盡。」
李無憂自然沒口子答應,順手又塞了些珠寶過去,沈浪眉開眼笑去了。
慢慢拾級而上,正對樓梯的方向,有一張臨窗的桌子,一人身著莽青繡龍袍背對而立,左手背扇,右手持杯,正臨窗俯視著樓下波濤洶湧的蒼瀾河,想來就是當今陳文帝的三皇子陳羽了。
「大楚龍帝欽差大臣無憂軍團元帥李無憂拜見皇子殿下。」李無憂依足禮數躬身拜了一拜。
「李無憂,你為何而來?」陳羽飲盡杯中殘酒,卻並未回頭。
李無憂心道:「當然是為了和你切磋泡妞技術而來,你這草包又何必明知故問?」口中卻恭敬道:「在下是為我大楚和貴國化干戈為玉帛而來,同時希望能與貴國結成同盟,共同討伐挑起我大荒戰亂的蕭如故。請三皇子殿下恩准!這裡是在下略備薄禮,請殿下笑納!」說時捧出一堆珠寶來,珠光寶氣灑了滿樓。
「李無憂你好大的膽子!」陳羽猛然一喝。
「在下惶恐!」李無憂嚇了一跳,這草包見了珠光卻頭也不回,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你巧言令色將我十五萬大軍玩弄於三寸之間不算,設計一桃殺三士,驅虎吞狼,讓我河西三國全數覆滅不夠,此刻居然還敢單槍匹馬來會孤王示威,不是欺我陳國無人嗎?」陳羽冷冷道。
「啊!」李無憂大驚,「皇子誤會……」
「誤會?哼哼,李無憂啊,別以為眾人皆醉唯你獨醒,別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道嗎?」陳羽冷笑起來,「此刻你我三國若是聯兵,你必然要求兵分三路從各國根基直搗雲州,攻下蕭國後以鄰近各國領土的六州為歸屬,你楚國自可由西橫向聯取豐貧適當的六州,但我陳與西琦這邊的十二州卻是七州富饒五州貧苦,犬牙交錯,到時蕭國既滅,你再假意大敗,兵馬損失巨重,而我兩國必然會為爭奪這富饒之州而打起來,無論誰勝誰負,你都可收漁人之利!本次三國聯軍伐楚,最後卻被你利用那根本還在縹緲中的蕭國國土這顆桃子,頃刻間滅了我三國……不是一桃殺三士,又是什麼?至於驅虎吞狼之計,還需要我說嗎?」
「啪啪!」李無憂微笑著鼓起掌來,「精彩!真是精彩!三皇子,李某那點花花腸子,居然被你一下子看了個透。天下人人都說你是個草包,沒想到天下人才都是草包!只是三皇子,你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一件事!」
「殺了我,你脫得了身嗎?即便脫得了身,結盟一事也必然破裂,你也是做大事的人,怎會因小失大?」
「厲害!」李無憂讚了一聲,「不過你有沒有聽過禪林有種法術叫夢幻泡影,正氣有種法術叫感同身受,而天巫更有種法術叫朝秦暮楚?」
「聽過!」陳羽笑了起來,「你是說你殺了我之後,可以憑藉夢幻泡影製造一個我的假影,並以感同身受賦上血脈流動,讓人誤以為我還在樓中,而你離開後再潛回,用朝秦暮楚牽引我的虛像出樓,別人就會以為其實我已經離開了此地去遊玩了?」
「你真是太聰明了!我都捨不得殺你了!」李無憂嘆了口氣,「不如這樣吧,你加入我麾下,大家一……」語聲至此,他人卻已然掠了出去,之前說話之際,他已悄然移動了位置,此刻他與陳羽的距離不足一丈,這一丈之內,小虛空挪移加上龍鶴步法,無憂劍出,除有限幾個人外,天下便任他死生了。
劍光才一齣鞘,卻已然刺中陳羽的背心,而這個時候,李無憂口中話音依舊未止:「……起闖一番事業!」
但這雷霆一劍,刺中陳羽時卻一如刺中了虛空,渾無半絲劍身入肉的阻力,李無憂暗叫不好,背心已然重重捱了一掌,好在浩然正氣迅疾運轉,將那掌力擋住了十之七八,但這一掌依然讓他腳下一個踉蹌,噴出一口鮮血。
「居然是幻影!」李無憂再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必殺一劍會刺中幻影,但剛才自己精神力明明已然將陳羽鎖定,立在窗前的斷不可能是幻影才對啊!
「呵呵,多日不見,師兄你還是那麼單純可愛,真是讓小弟好生喜歡!」話音未落,一人忽然自虛空中擠出身來,龍袍摺扇,半杯殘酒,正是方才一直臨窗而立的陳羽。
「呵……我當是哪隻蛔蟲這麼瞭解大哥我,原來是師弟你啊!不在我腸子裡好好吃屎,從肛門溜出來瞎逛也就罷了,怎麼還偷名換姓,非要死皮賴臉地去當人家的便宜兒子?」見到三皇子廬山真面目,李無憂臉上也綻放出純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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