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對啊,你既然是蘇慕白前輩的弟子,之前為什麼要和寒山碧、獨孤羽等人混在一起?獨孤羽又為什麼稱呼你為師兄?」葉秋兒恍然大悟。
李無憂既然敢冒充蘇慕白的弟子,自然早已能自圓其說:「家師臨去前,交代我除魔衛道,並一再叮囑我不得洩漏身份。至於之前救寒山碧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你們想必也聽說了,潼關大戰,我幾乎就將獨孤千秋殺死,要不是寒山碧忽然現身的話……唉,這個妖女,詭計多端,我就是傷重後失手為她所擒,這才上得山來,剛剛使計擺脫她,卻又遇到了古長天破陣,和他大戰三千回合,傷上加上,然後就撞到了獨孤羽,這小子更他媽陰險,居然偷襲老子。放在平時,別說一個獨孤羽,就是十個百個,老子一根小拇指就將他捻死了……」
「我們都知道你雷神大人的厲害,別廢話了,快說正經的。」陸可人雖是在皺眉,言下卻已將信將疑。
「好,好!」李無憂忙道,「獨孤羽這小子因為我上次在京城壞了他的事,自然是懷恨在心,乘機就偷襲我,多虧我機靈,使計逃走,卻不想就遇到你們了。之後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他剛才一直將手掌放在我背心威脅我,讓你們誤以為我和他是一路的,無非是想借此脫身而已。」
「你在京城壞了他什麼事?」龍吟霄奇道。
「這個……你竟然不知道?上次航州武林大會期間,朝廷三大軍團叛亂,其中黃州軍團和獨孤羽……嘿,這是朝廷機密,不能亂說的。」李無憂深明話說一半的妙處。
因為不能干涉朝廷,一聽是牽扯到國家間的機密,眾人果然不好再追問,但也大多隱隱猜到了,不禁對他多又信了一分。
李無憂打鐵乘熱:「至於殺大智禪師嘛,呵呵,我這幾年都在崑崙習武,龍兄和陸女俠都是明白人,不會真以為世上有分身術吧?」
「哼!即便有,你也未必就能學得會!」葉秋兒不屑道。
「就算你之前胡言亂語,只是為了自保,但我們救了你性命後,為何你還是一直不肯說破你的身份,而此刻性命受到威脅,卻又肯說了?」陸可人依舊有一絲懷疑。
李無憂嘆了口氣,道:「陸姑娘也是聰明人,難道認為我真的那麼想死嗎?只是這一路上,我一直在思量一個重大的難題。現在終於想通,決定告訴你們。」
「什麼難題?」龍吟霄插口道。
李無憂一字一頓道:「家師仙去前,算出破穹刀即將現世,特交代我下山秘密尋訪倚天劍的下落,以拯救世人!」
「什麼!」聽到破穹刀現世之秘,十二天士、龍吟霄和陸可人都是齊齊色變。破穹刀竟然再次現世?
李無憂語不驚人死不休,繼續道:「此次古長天之所以能忽然破陣而出,就是因為得到魔刀之力!」
「啊!魔刀加魔驕!」便是鎮定如陸可人,也是花容失色!
「之前之所以不肯告訴你們,怕的是你們承受不了這個打擊。但根據我一路上的觀察,明白各位都是江湖新生代的翹楚,聰慧過人,有資格也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李無憂悠悠道,眾人都陷入巨大震驚中,誰也沒有發現他已邊說已邊悄悄轉向,朝林中深入。
「李前輩,你怎麼跑了?」葉秋兒最先回過神來。
「死丫頭,你不叫舌頭會爛嗎?」李無憂心頭大罵,腳下卻並不停步,依舊保持向前的步伐。
「這樣就能過關,李無憂,你未免太小覷天下英雄了!」陸可人冷笑一聲,掌心忽然吐出一條丈長火龍,張牙舞爪,朝李無憂背心襲去。
火龍近在咫尺,李無憂卻似一無所覺。「啊!李前輩小心啊!」葉秋兒驚叫起來。
但那龍撞到李無憂肩膀之前,卻陡然折轉,反以十倍之速,化作一道火電朝陸可人自己俏臉回噬過來,後者萬萬料不到,普天之下,居然有人不動間,光憑無形的壓力就能讓自己的火龍反擊回來,促不及防下,頓時鬧了個手忙腳亂。
「破!」危機之中,龍吟霄舉刀一劈,金光暴閃,那條火龍頓時被劈成兩半,這一下硬碰,龍吟霄自己也被火龍的反噬之力震得吐出一口鮮血。
十二天士欲待追擊,卻聽陸可人道:「不必了!」回頭與龍吟霄對望一眼,彷彿都看出對方眼神里的恐懼,齊齊失聲道:「偶失龍頭望!」
偶失龍頭望,正是昔年蘇慕白縱橫天下的《鶴沖天》內功心法中的一種,傳說此種內功可破龍系法術,無論是如何種類的召喚龍,撞到這種內功,施法者必遭反噬。
原來李無憂真的是蘇慕白的弟子!
霧影闌珊,李無憂藍衫背影漸行漸遠,說不出的瀟灑。
葉秋兒忽似想起什麼,大聲道:「喂!李前輩你等等我啊!」飛身朝李無憂的背影撲了上去。
「不要!」陸可人和龍吟霄嚇了一跳,齊齊阻止,但已然慢了一步,只抓掉一片衣襟,忙縱身追了上去。
但並沒有想象中葉秋兒被李無憂護體罡氣彈回的情形,而是隻聽一聲悽慘的「救命」,葉秋兒和李無憂忽然向下一沉,一紅一藍兩道身影同時消失不見。
「小心!」龍吟霄一把拉住陸可人,止住身形,卻見自己二人已然站在了一片懸崖邊上,足下雲濤幻滅,一道陡直的懸崖隱隱可見,不知幾許深也。
「喂!葉女俠,你再不減肥,就要變肥豬了!」李無憂趴伏在峭壁之上,艱難地向上爬了半寸,對葉秋兒抱怨道。
「呸!自個力氣小,反賴到我身上,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葉秋兒大怒,但緊緊抓住李無憂雙足的手卻沒半點鬆開的意思,一雙纖足尖卻頗有韻律地點在峭壁上,彷彿此刻她足下踏的不是波哥達峰最陡的峭壁,而是一面大鼓。
李無憂只看得魂飛魄散,忙求饒道:「拜託,姑奶奶,你就不能安分點麼?你不知道我攀得有多辛苦!」
「哼!誰叫你剛才撇下我想自己跑的?」
「我……我他媽比竇娥還冤呢!」
李無憂這麼抱怨是完全有理由的。他好不容易悟通解開捆仙紅絛其實只需將解藍絛的法門逆轉,將自己裝成蘇慕白的徒弟,憑藉一路上恢復的微薄功力,再加上破穹刀和古長天出世的訊息,果然將龍陸二人唬得一愣一愣地,他本意是乘眾人發楞之際,瀟灑遠去,然而一時不察,失足從這片懸崖摔下去。
之前的計劃完全順利,只是沒有想到千算萬算少算了葉秋兒這個鬼丫頭會忽然朝自己撲過來,假摔立刻變做了真摔,本來他只需要下跌三十丈,就可避開龍吟霄施展輕功下來探視,然後將無憂劍插入峭壁以穩住下墜身形便可以了,誰知被葉秋兒這麼一鬧,直到下跌了數千息後,才終於得到機會拔劍定身。
更糟糕的其實是剛才葉秋兒和他勉力發出的「偶失龍頭望」的護體罡氣一撞,一下子兩敗俱傷,此刻竟是誰也使不出半絲真力了。
李無憂手劍並用,爬了快半個時辰了,才勉強上升了二十丈。此時紅日穿雲,霧嵐已盡,極目上望,峭壁插雲,向下卻依舊是雲濤幻滅,不知其深淺,入手之處,正是波哥達峰的冰雪帶,堅冰如鐵,使得他每爬一步,都需付出比尋常多出數倍的力氣,這才大失風度地對一個小丫頭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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