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蓋世豪賭(下)

下一刻,彩光大盛,李無憂身周兩丈之內,都只見其光不見其人,人和光都已變做一個七彩光球。

隨著他身周彩光越增,原本瀰漫在陣中的隱隱壓力已慢慢消失,而那茅屋在寒山碧心中的位置也漸漸清晰,不在如方才一般不可捉摸。

到寒山碧的真氣終於可以鎖定茅屋之時,李無憂大喝道:「破!」

霎時飛砂走石,各色電光亂竄。李無憂身上的彩光漸漸變做綠色,而火色、金色和藍色三座巨型虹橋卻飛奔向茅屋之中。

過得半個時辰,虹橋漸漸變淡,其將散未散之際,李無憂又喝道:「撤!」同時人朝上空高飛。三座虹橋消失之際,茅屋之中同時有三蓬彩光沖霄而起,直指李無憂。

「我靠!有沒有搞錯?」李無憂大驚。事出意外,躲避已是不及,無奈下奮起生平功力,夾雜著方才凝聚的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全力轟出。

「轟!」浩然正氣與那三蓬彩光靈氣撞到一處,發出一聲巨響後竟僵持在一起,霎時間空中流光溢彩,光芒萬丈,說不出的好看。

李無憂卻只覺得全身骨骼如銷如溶,說不出的難受,除開剛才引自天地的浩然正氣外,經脈裡本身的每一絲元氣也都抽過來抵擋,但依然被那三道光華壓得喘不過氣。

那三道彩光本是百年前佈陣的六十四人之力,威力之大可想而知,李無憂若非是用本身功力御使剛才抽取自大陣的浩然正氣抵擋,早已粉身碎骨。但這兩種力量,都幾乎都等同於天地之威,實非人力所能抗,所以即便是僅僅只是借得浩然正氣之力的李無憂,還是茅屋中借了金、水、火三靈氣的蘇慕白,兩人也都很快便要吃不消,只是這個時候誰先放手就等於自尋死路,無奈下不得不都死撐下去。

寒山碧見此又急又怒,飛撲向茅屋中,卻立時被迎出的司徒松所阻,脫身不得。

四道光華僵持了約莫十息,李無憂功力終究稍遜蘇慕白一籌,當即便要崩潰,心際靈光猛地一閃,一行字跡浮現心頭「懸星辰之力以成軸,引乾坤之氣而為元」,暗自咬牙道:「說不得,只好賭一把了!」頓時將全身最後一道元氣分成真靈二氣,再將真氣化作浩然正氣猛地向前一推,將那三蓬彩光壓得一縮,同時將那道靈氣轉做土性。

下一刻,引自天地間的浩然正氣抵擋不住三道彩光靈氣的襲擊,反噬而回,李無憂噴出一口鮮血,但那道浩然正氣已為其所吸引,迅捷地化為他本身功力,再次回擊,暫時擋住了靈氣的進攻。

「***!老子終於領悟了吸星**的奧妙!」李無憂不禁大喜。這吸星**本是在北溟時候,若蝶便已傳授給他,只是他天資聰明,偏偏於此門妖術上全無慧根,練了三月,毫無寸進,倒沒想到今日生死關頭終於初有領悟。

他正自得意,體內浩然正氣卻又已耗盡,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卻再次反噬而回,李無憂故技重施,吸氣化氣,再次抵擋住靈氣的進攻,如是數次,暫時免於不敗。

「好小子,竟然能與六十四位高手相抗!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強撐多久!」茅屋中傳來蘇慕白的笑聲,顯然是行有餘力。

「白痴才會強撐!」李無憂哈哈大笑,雙手虛抱,合抱中心,金光一閃,忽然出現一個金缽。

下一刻,蘇慕白驚訝地發現,李無憂放棄了抵抗,但浩然正氣化作的黃綠之光和那三道靈氣卻全數朝那金缽吸納而去。是什麼東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是時候了!」李無憂狂噴出一口鮮血,猛地念訣,將正氣盟法術「移花接木」打入金缽之內。

金木水火四色彩光頓時自金缽內放出,直射向下,源源不絕地落到波哥達峰附近一個山頭上。「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個小山頭竟齊腰被夷為平地!李無憂筋疲力盡,如斷線風箏一般,飄飄折折,墜到那池水之中。

下一刻,他冒出水面,卻見手中金缽已然有了數道深深裂痕,再看看那座面目全非的小山丘,不禁咋舌,慶幸道:「還好老子見機得快,不然連伏魔金缽也罩不住了!」隨即劫後餘生的欣喜化作了滔天怒火:「蘇慕白,你這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老王八蛋!說話不算話,恩將仇報,卑鄙無恥的偽君子!是不是你爺爺和你媽通姦才生下你這雜種,不然怎麼完全不懂廉恥?」

「哈哈!罵得好!罵得痛快!」介面的卻正是蘇慕白的聲音,緊隨其後的是一陣摧枯拉朽的拆屋聲,李無憂一愣,定睛看去,卻見那茅屋中勁氣亂射,茅草竹壁四處飛散。

不時,那座茅屋已然煙消雲散,原地空空蕩蕩,唯有一名白色長衫的中年書生揹負雙手站立,夜風中,很是卓爾不群。

這傢伙難道就是蘇慕白,似乎也不是很帥嘛?只不過看上卻只有三十歲上下,了不起,內功深湛的人就***牛啊!不過老兄,你揹負著雙手裝酷出場的造型早就過時了,也好意思拿出來現?不如擺個屁股朝上平沙落雁式好了!等等,老蘇說的法寶奇珍呢?怎麼半點影子都沒見?一定是這老東西吞到肚子裡了。***,人說宰相肚裡能撐船,果然不是鬧著玩的。不過那麼多東西,你老藏在肚子裡不怕消化不良嗎……

「弟子寒山碧恭喜陛下重見天日!」一個恭敬的女聲打斷了李無憂的胡思亂想,他心頭一震,抬眼望去,卻發現寒山碧不知何時已趴伏在地,頂禮膜拜,而一名白髯虯發的黃衣老者正恭敬立於一旁,顯然是那司徒鬆了。

「不必多禮。朕這次能重見天日,你居功至偉,你這就起來吧!」蘇慕白輕輕一拂袖,寒山碧立時覺得身前排山倒海的巨力壓來,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

「朕?蘇老怪,你***當自己是皇帝啊?」李無憂驚疑不定,艱難爬上岸來,靠得近些,卻見夜色掩映下,蘇慕白淵峙嶽停,氣度非凡,果然有皇者氣派,不禁大怒:「少***給老子裝糊塗,你以為罵自己兩句,又裝成皇帝就沒事了啊?剛剛偷襲老子的帳,不能就怎麼完了!」

「無憂!不得無禮!還不快來拜見吾皇!」寒山碧斥道。

「老婆,你是不是也糊塗了?蘇老兒最多不過當過宰相,什麼時候又坐上皇帝了?」李無憂不解,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錯了!眼前這位就是百年前一統我魔門的魔皇,姓古,諱上長下風的就是!」寒山碧道。

「古……長……古長天?等等,阿碧,你說他不是蘇慕白,而是古長天?與蘇慕白齊名的魔皇古長天?」李無憂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倒退了三步。

「哈哈!除了朕之外,天下又有誰敢稱魔皇?」蘇慕白大聲狂笑,聲震高崗,只驚得林木發抖,群山亂顫。寒山碧和司徒松為其氣勢所攝,紛紛拜伏於地。

「不!不可能!」李無憂又是驚訝又是懊惱,再次倒退三步,頹然坐到地上,「不,我救的是天下第一名俠蘇慕白,不是魔皇古長天,不是……不是……」只是聲音漸漸變小,思前想後,聯絡起剛才種種,卻是連他自己也不得不信,眼前這白衣書生更有可能是古長天。

二百年前天下第一高手自然是盜王陳不風,而古蘭魔族第一高手燕狂人卻能與他不相伯仲。一百年多前,正道第一高手是傳奇人物蘇慕白,而當時唯一能與他抗衡的也正是燕狂人的傳人、魔道第一高手的古長天。

在百年前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身為新楚宰相的蘇慕白,和一直居於地下幕後操縱天鷹王朝,並控制著天下魔門的古長天,幾乎給這個時代的每一處都被打上了他們的烙印,因此這個後世人無限嚮往的時代又被後世史家稱為雙驕時代。只是當蘇慕白高唱《鶴沖天》掛冠遠去不久,讓黑白兩道聞名喪膽的魔皇古長天也從此不知所蹤,徒留後世人扼腕而嘆,誰料想這一代兇人竟是被困於此,此時一旦重臨人間,實不知又有幾家歡喜幾家愁,多少生靈又要遭塗炭。

李無憂一心只以為那陣中人是蘇慕白,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救出的非但不是昔年的正道神話,反是他的死對頭,曾經一日夜間盡屠十萬楚軍的古長天,百姓死活自是與他關係不大,但被騙的心中卻充滿苦澀,懊悔便轉作了憤怒,雙目中已是血紅一片:「阿碧,你是不是沒來潼關之前就已知道我精通四宗法術?你是不是早已知道這山頂陣中所困的不是蘇慕白而是那狗屁皇帝?」

「膽敢辱罵我皇!找死!」司徒松大怒,便要動手,卻聽古長天淡淡道,「算了,司徒護法,他怎麼說也救過朕,且饒他一次。」司徒松恭敬說了聲遵命,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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