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峰迴路轉(上)

楚軍同時愕然,堂堂大荒雷神,竟然當眾承認自己是個貪生怕死之徒,難道元帥他真的要投降嗎?王定之輩卻心頭狐疑,莫非元帥有什麼妙計嗎?

蕭如故也是大喜:「李兄,你是肯答應投降了嗎?」

「做你***春秋大夢吧!」李無憂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堅硬的石地上竟被這一口唾沫砸出了一個小坑,朗聲道,「不錯!老子是貪生怕死,也很喜歡美女元寶,高官厚祿,但是,男子漢生在天地間,可以無恥,可以卑鄙,卻絕不能忘記祖宗!老子今日投降於你,也許真可以高官厚祿,但必定會遭大荒百姓千夫所指,祖墳都會讓人扒了!蕭如故,你要殺則殺,何必惺惺作態?」

「倒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堅持!」蕭如故一愣,隨即肅然起敬,「那我可沒別的法子了。寒姑娘,你還不動手嗎?」說時舉起了手中令旗,便要發動總攻。

寒山碧眉頭一皺,一掌打在李無憂左腿上,「咯喳」一聲,小腿骨立時齊膝折斷,李無憂慘叫一聲,巨痛下,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妖女,住手!」「碧姐姐,你幹什麼?」若蝶與慕容幽蘭同時驚呼,雙雙前撲,寒山碧冷笑道:「你們想他早些死,就儘管過來!」

二女怒目而視,卻再不敢前。

寒山碧對李無憂道:「想死哪那麼容易,即便要死,也要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阿碧,你果然是我的好老婆!」李無憂直恨得牙癢癢,「雖然你們魔門中人忘恩負義是家常便飯,但能做到你這個分上,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呵呵,過獎,過獎!」寒山碧微微一笑,又是一掌狠狠劈下,李無憂的右腿小骨再告折斷。這次李無憂哼也未哼一聲,只是狠狠瞪著寒山碧的眼睛,後者與他對視,眸光堅定,不讓分毫。

下一刻,寒山碧不再看李無憂一眼,高喝道:「城頭的楚軍聽著,你們若再是不降,我下一次就打斷李無憂的雙手,然後就削下他的耳朵,割掉他的鼻子,挖出他的眼睛!」

「不要!」楚軍將士熱淚盈眶,同時下跪,喊了一聲,「不要殺元帥,我們願降!」

「住嘴!」李無憂怒喝道,「爾等還是不是我大楚兒郎,怎可說出如此不顧家國的話?李無憂沉湎女色,識人不明,今日命喪沙場,也算是咎由自取!況我卑微之身,與大楚千萬黎民相比,誰輕誰重,你們難道分不清楚嗎?王定、石枯榮、慕容幽蘭,我令你三人立刻返回關上,無論我發生何事,都要戰至一兵一卒,絕不可投降!」

王定與石枯榮對望一眼,唯一猶豫,李無憂又已罵道:「國難當前,你二人還敢猶豫抗命不成?」

「末將遵命!」二人抹去眼角淚珠,不再說話,轉身,退回城中。

慕容幽蘭卻哭道:「老公,我不回去!你要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李無憂望向若蝶,後者也是梨花帶雨,搖頭道:「公子,你要做的事,我是攔不住的,小蘭要做的事,我也攔不住。你放心去吧!你死之後,我必然殺了這個妖女,然後自殺到地下來陪你,這一次,我們永遠不會分開了。」

李無憂看了二女一眼,微微嘆息了一聲,對寒山碧柔聲道:「阿碧,我知道你定然有苦衷,你如此對我,我也不怪你,只盼我們死後,你能得償所願。兩萬人命,若是能換得你心願得償,也算值了。」

寒山碧眸光閃動,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也不知在想什麼。

忽聽蕭如故大笑道:「好個痴情種子!寒姑娘,這個賭約,是你贏了!你帶李兄走吧,你要的人,就在那座險峰之巔!」手指方向,正是波哥達峰。

寒山碧破天荒地嘆了口氣,幽幽反問道:「真的是我贏了嗎?」也不等蕭如故回答,抓起李無憂朝波哥達峰上掠去。

若蝶與慕容幽蘭不捨追去,同一時刻,蕭如故釋出了攻打潼關的軍令。

方丈山、崑崙山、封狼山和單于山這新楚四大名山,與天河一起,組成了楚國東西南北四面屏障。其中封狼山又稱楓山,和單于山一起居於北面,像是兩條起止歸一的橢圓弧線,南北縱橫,在潼關和憑欄關交匯,從而形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型盆地。

波哥達峰正是連綿百里的封狼山的第一高峰,絕壁千仞,飛鳥難渡,峰上毒蟲橫行,怪獸崢嶸,是以自古人跡罕至,為大荒十大險地之一。

寒山碧帶著李無憂離開潼關之後,便直撲波哥達峰之巔,若蝶和慕容幽蘭緊隨不捨。寒山碧雖有奇遇,武功大進,但因為帶著李無憂的緣故,而若蝶這千年妖精,當年多次被正邪兩道追殺,追蹤逃匿之術,當世已不做第二人想,是以寒山碧雖然武術同施,故佈疑陣,上山百里,依然很快就被她追上。

寒山碧索性停了下來,再次將短劍對準李無憂咽喉,冷聲道:「你們若是再敢跟來,本姑娘立刻就將這累贅先宰了!」

若蝶淡淡道:「小丫頭,你若是敢傷了公子一根寒毛,我一定讓你痛不欲生。你若識相,就趕快把人放了,或者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本姑娘有要是在身,懶得和你廢話。你有膽就再跟上來試試。」寒山碧雲淡風輕道,但沒有人懷疑她話裡的決心。

李無憂忙道:「若蝶,阿碧也是我老婆,她不會傷害我的。你和小蘭先回去,協助王定守住潼關。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可是公子……」若蝶還想說什麼,看到李無憂堅定的眼神,只道了珍重,掉頭離去。有時候,信任一個人,甚至是不需要理由的。

寒山碧瞥了李無憂一眼,似乎想從這少年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除了清澈的眸子,淡淡的微笑,再無其他,她默然半晌,舉指封了李無憂足上穴道。

下一刻,李無憂發出兩聲如殺豬一般的慘叫:「老婆,你就不能輕點嗎?」卻是寒山碧已將他齊膝而斷的關節重新接上。

「吵什麼吵,再吵將你閹了!」寒山碧不耐道。

「呵呵,我老婆真是有個性,別人嚇唬哭鬧的小孩都說是割舌頭,你偏要閹了我!果然是個獨立特性的妖女……不過,我喜歡!」李無憂笑道。

「無賴!你是小孩嗎?真不知羞!」寒山碧撇嘴道,一張緊繃著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邊說邊將雙手放出兩道淡淡的藍光,圍繞在李無憂的傷患處。不片刻,藍光散去,雙膝斷折處的傷口已止住了血,初步癒合。

寒山碧又自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丟給李無憂道:「自己抹抹脖子。」

「呸!你就那麼想我死啊?」李無憂口頭抱怨,卻老實不客氣地接過抹在了脖上傷處,「嘖嘖,真是舒服,老婆給的藥就是好!」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以後多割你幾次就是!」寒山碧冷笑道。

「別!這種玩笑不能亂開地!」李無憂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卻見寒山碧一臉笑意,才知是調笑之語,忙補充道,「老子不是怕死,不過老割老割,總是很疼的嘛!」

寒山碧笑笑,將他背到背上,邊繼續朝山峰深處走去,邊笑道:「原來你也是怕死怕疼的,剛才在城下那般硬氣裝英雄,可也真是難為你了!」

李無憂趴在她背上,鼻中盡是髮香,全身說不出的舒泰,彷彿脖子和腿上的傷也不那麼疼了,聞言笑道:「老子又不是那些沒有感情的骷髏,當然會怕死,也會怕疼!」

寒山碧聞言停下,一把將他扔到林邊草地上,冷笑道:「李無憂,你指桑罵槐,是說姑娘我不念舊情嗎?」

李無憂疼得冷汗直冒,卻自知失言,不敢強辯,忙陪笑道:「阿碧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你若對我無情,剛才蕭如故要殺我,你又怎麼會使苦肉計救我?李無憂再笨,這點還是弄得清楚的。」

寒山碧冷笑道:「我要救你,不過是因為和蕭如故打賭在先,並非對你有什麼情!這點你現在該很清楚了,又何必非要往我臉上貼金,給我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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