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決鬥!」「國師必勝!」蕭軍立時齊聲呼喊起來。他們雖然勇悍,但並非不知進退,兩次被李無憂打敗後,都是聞其名而喪膽,剛才又見李無憂大展神威,更是心膽俱寒,疑為天神,若非蕭如故英明天子的形象深入人心,冥神在一幫助陣,這些人早就丟盔棄甲,逃之夭夭了。畢竟大荒最有名的勇士,也不能和神作戰吧?現在有冥神親自向他挑戰,不啻最後一根稻草,哪裡還不高聲附和?
「雷神大人,宰了獨孤老兒!」「神啊,滅了蕭如故!」此時已有萬餘楚軍衝出關來,城頭城下同時高呼著雷神之名,他們此時只覺得李無憂簡直是無所不能,滅了獨孤千秋和蕭如故都只是片刻間的事,渾不知剛才的幾招耗費掉了李無憂無數的元氣,現已是強弩之末。
但誰也不知道,李無憂正在深深的懊悔當中:「媽的!老子雖然千算萬算,卻怎麼把老烏龜的另一個身份給忘了?自五十年前天巫門宣佈退出蕭國朝野是非之後,從天柱山搬到天鷹後,地獄門就儼然以國教身份入主蕭國皇室,如今地獄門如今在蕭國的地位實是等同於禪林之於新楚,正氣盟之於平羅,玄宗之於陳國,天巫之餘天鷹,而獨孤千秋也在四十八年前被加封為國師。獨孤千秋敢不顧聖地菊齋的壓力,到兩軍陣前來向自己叫陣,正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江湖中人。早知道老子就用讓柳隨風說淡如菊的意思是希望老兒退出這場爭鬥,老烏龜舊情難了,必然答應,唉,失算,失算……呵呵,不過若是那樣的話,三哥大概會出山來砍我吧?」
他一面心念電轉,一面揮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笑道:「獨孤老兒,你也一百好幾十歲了吧?老大不小的了,怎麼還是那麼衝動,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小命。雖然‘老而不死謂之賊’,但天下有誰敢罵你老賊呢?你要知道,老子已經殺過你一次,再殺你一次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又有什麼敢不敢的?只不過……」
「李無憂,你廢話怎麼那麼多?若不敢和我比武,也不必找藉口推託!只要你從我襠下鑽過去,我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你看如何?」獨孤千秋硬生生截斷了他的話。
「雷神必勝」「雷神無敵」「雷神,把獨孤老兒的小**給割下來」「雷神宰了獨孤老賊,抓他女兒來作小妾吧」「嘿,兄弟,獨孤老賊無兒無女的」「那就抓他奶奶」,楚軍求戰聲此起彼伏。
「懦夫」「膽小鬼」「狗屁的雷神,回家吃屎吧」,蕭軍也是群情激憤。
「李無憂,你若是個孬種,就儘管推掉好了,我不會鄙視你的!」蕭如故趁熱打鐵道。
「孬種」「孬種!」蕭軍齊聲高呼。
「我老公剛剛才大戰……」慕容幽蘭的話說了一半,卻被李無憂一個眼神制止了。下一刻,大荒雷神拔出無憂劍,比北溟冰雪還寒冷的眼神掃視前方,四萬蕭軍齊齊住了口,長劍指天,冷笑道:「獨孤老兒,你以為乘我大耗法力之際,就能戰勝我嗎?好,今日當著六萬勇士的面,我就只用一招,就能將你打倒!」
殺氣沖天,天地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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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言驚天。場中一片死靜,唯有熱風吹沙,戰馬悶嘶。
獨孤千秋微微一愣後,大笑道:「哈哈,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我們就以一招為限……對了,你要是一招不能將我打倒,又當如何?」
兩軍將士同時冷汗直流,堂堂地獄門主,妖魔榜排名第三的一代宗師,居然厚顏無恥地用話擠兌一個晚輩,實在是……
卻見李無憂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道:「打不倒就用第二招了,不行就第三第四招了,你以為怎樣?難道還要老子自廢武功?」
眾人再次狂汗。
「對啊,對啊!我剛想這麼說呢!」獨孤千秋大喜的表情,清楚地告訴大家他確實沒說假話。
眾人徹底沒了語言。
「靠!早知道你這老小子卑鄙下流,但沒想到盡是這麼下作!」
「操!老子也早知道你就是說說而已,剛才不過是試探你一下,沒想到竟然真的被我猜中!老子果然是英明神武!」
「算了吧你,想佔老子便宜就直說嘛,幹嗎搞得那麼下作?」
「操!你又不是大美女,有什麼便宜好佔的?」
「難說你這老烏龜不是玻璃!」
「咦,這個驚天大秘密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閣下也是同道中人……」
名震天下的雷神和冥神兩大絕頂高手,胡攪蠻纏了半天,架沒打起來,卻罵了個不亦樂乎。
兩軍戰士先是面面相覷,隨即幫著各自的偶像罵了起來。一時間,潼關城下,唾沫飛濺,操娘罵爹聲不絕,直讓風雲變色,天慚地愧。
兩人背後,慕容幽蘭和蕭如故不約而同地抹了一把汗,同時想:「天下最無恥的兩個人怎麼集中到一起了?」
這場被後世史家戲稱為「水漫潼關」的口水戰,直從日正當中罵到了日影西斜,依然沒有絲毫休戰的意思,直將雙方負責供水的後勤部隊累得一個個口吐白沫,無數蕭國的寶馬良駒沒有死在戰場上,反而死在了運水途中。
最後,兩軍計程車兵們終於堅持不住,一個個東倒西歪,唇乾舌燥。但李無憂和獨孤千秋這兩個挑起事端的惡棍,依然沒有罷休的意思。
二人都是「飽學之士」,這一通惡罵自是上下古今典故、天南地北俚語的一陣旁徵博引,不時更有創新發明,異彩紛呈,二人罵了整整一個下午,新鮮的詞語依然如滾滾天河水永無斷絕,兩軍將士都是大開耳界,狂呼過癮。
蕭如故更是搖頭長嘆道:「國師長年穿著一襲黑袍,難得哼出幾個字,我原以為他除開耍酷,別無所長,倒沒想到在罵人上竟有國手級的造詣!」
但很快,二人開始從血肉橫飛的潑婦罵街,開始向高層罵技昇華,此時二人所罵,已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或故弄玄虛,或信口開河,或虛與委蛇,或順手牽羊,或旁敲側擊,或含沙射影。到得後來,但場中諸人卻越聽越如在聽天書,渾不知所云。
直到很多年後,有楚國士兵將二人今日所說輯成語錄,精研了五十年,終於大悟,於次日在《帝都晚報》撰文曰:罵人至高境界,乃是無招無形,令人當時並不知自己被罵,直到若干年後才恍然大悟‘當日某某所言原是罵我’,大帝年少時即達如此境界,實乃天縱奇才……」一時響應者如雲,據說此篇稿子竟然獲得當年「十大驚世發現」第一名,負責頒獎的是長壽的禮部尚書唐鬼評價說:「此文能從一個新的角度,闡述大帝的英明神武,必將開創一個新的文學神話……」云云。
終於,忍耐不住的蕭如故喝道:「李元帥,國師,你們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們就鳴金收兵了!」
獨孤千秋這才回過神來,大叫失算:「臭小子,你果然陰險!假裝和我罵架,暗自卻在恢復功力!」
「老王八,你少給老子裝傻充愣了!」李無憂不屑罵了一聲,手指向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借罵架之際,爪子指指點點的,其實是在布你魔門中最陰險最惡毒的滅雞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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