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首當其衝的一百馬賊全都翻到在地,命喪當場。群馬齊喑,剩餘的馬賊卻停止了呼喊,人人呆若木雞。
「國難當頭,內憂外患!爾等皆是我大楚男兒,當以報國為先,怎可在此屠殺同胞,作那豬狗不如的畜生?」李無憂睥睨當場,迎風喝道。
眾馬賊受方才一擊,本已是心膽欲裂,為他一喝,紛紛墜下馬來,隨即拜服於地。群馬也為其威勢所懾,全都安靜立於當場,卻無一匹亂奔。
眾百姓這才懂得歡呼,掌聲如雷。
李無憂大聲道:「你們既已知錯,那從今之後就不要再作山賊了。現在就回去將山寨給我燒了,到潼關投軍報國吧!」
說這話時,殘陽的餘暉正落在他的身上、臉上,這翩翩少年一時有如天神,他每一句話中似乎都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普天之下,彷彿無人可與之爭鋒。眾馬賊噤若寒蟬,只覺得自己唯一該作的就是服從這少年的指令,紛紛站起,再不敢看那馬賊首領一眼,上馬迴轉。
唯有一文士模樣的中年馬賊留下道:「大俠神功蓋世,我等欽服。只是以我等身份,怕官軍未必肯收留!」
李無憂道:「這個好辦。你就對石枯榮說是我叫你去的。」
文士先是一怔,隨即露出震驚神色,但隨即一閃而逝,道:「多謝大俠!寒士倫定會盡快前來潼關報道。」頓了頓,瞥了盜賊首領一眼,又道,「唐頭領向來劫富濟貧,也算是一條好漢,還請大俠也一併放過他!」
李無憂暗將五成的玄心**運於雙眼,冷冷道:「劫富濟貧?此人竟然連無辜的逃難百姓也不放過,你還敢說他劫富濟貧,你是當自己是弱智,還是當李某是三歲小孩?」
「大俠誤會了。我們這次是收到訊息說有奸商歸京從此路過……平時我們見到平民都是救濟而不是劫掠的。」寒士倫直視李無憂的眼睛,不卑不亢道。
「好膽識!」李無憂深知自己玄心**雖然只用了一半的功力,但已足以讓烈女變蕩婦、壯士變懦夫,這文士竟敢直視自己而不意志紋絲不見動搖,不禁了暗讚一聲,笑道:「好吧,今日我就給你一個面子,姑且饒他一命。」說時張手朝眾百姓身後虛虛一抓,一甩,隔了五丈之遙,竟那首領抓起扔到了寒士倫身邊。
那首領落地之後,立時覺得穴道一鬆,全身真氣又自開始流動,明白李無憂這隔空虛虛一抓,竟同時將勁力透入自己體內,直待自己落地後才讓穴道解開,這份功力實在是驚世駭俗,當即拜倒在地道:「大俠,請允許我唐袍哥永遠跟隨你身邊!」
「呵呵!你先去回去將山上去將山寨收拾一下,之後再和寒士倫到潼關來找我吧!」李無憂對於這些性子憨直的大漢還是非常喜歡的。
唐袍哥大喜,拜了一拜,和寒士倫上馬飛去。
李無憂轉過頭來,見眾百姓為自己神威所懾,人人拜倒於地,暗自滿意玄心**的效果,笑道:「諸位不必如此。這就起來吧!」說這話時他暗將玄心**的天心地心提自極限,眾人情不自禁站立起來,各自倒退數步,讓出一條道來。
眾人回過神來時,四人已去的遠了。
良久,忽有一人大聲道:「啊!我想起來了,他就是雷神李無憂!上次我在京城的時候遠遠看到過他!」
眾人譁然,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在此地遇到傳說中的大荒雷神,紛紛朝李無憂遠去的方向又自跪下磕頭。
那叫夢書的少年怔怔望著四人遠去的背影,想起方才李無憂「迎風一喝,百人墜地」的風采,心馳神往,喃喃道:「男兒須如此!」忽然對場中唯一一位與自己同樣佇立的王老者連磕了三個頭,道:「王爺爺,夢書終於找到此生所求,請原諒我不能跟您去聖臺。」語畢轉身朝李無憂四人遠去的方向追去。
「夜夢書,你終於還是選了這條路!」老者這樣想時,也不知是喜是悲。
一干愚人還跪伏於地,回味方才李無憂的絕世英姿,卻誰也不知,另一個日後名動天下的大人物正自他們中間走出,並將沿著李無憂的足跡,走向輝煌。
大荒3865年,六月二十六,大雨。黃曆上說這一天「煞星偏南,利喪葬,宜婚娶,忌遠行、征伐。」
事後德高望重的老天文官,指點著黃曆,剛對蕭如故隱諱地說了幾句類似「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逆耳忠言,這個已經一百三十二歲的老處女就被拖下去凌遲處死,而在明亮的水晶燈下,聽著帳外淒厲的慘叫聲和永遠翻新的惡毒咒罵,從不相信天命的大蕭帝國的少年帝君卻望著那古舊黃曆上的斑斑血跡,頹然長嘆,良久無語。
一方是由一代用兵大家蕭如故指揮的十萬士氣如虹的精兵,另一方是剛剛得知主力追擊失敗的兩萬狀態低靡的孱弱之眾,而他們的主帥還是以脾氣火爆、有勇無謀的石枯榮,一方是冒雨突襲,一方是倉促應戰,守方雖有潼關之險,強弱如何,還是不言可知。
在蕭軍攻城後不過三個時辰,固若金湯的潼關就已是搖搖欲墜,石枯榮的百鍊鋼刀都已砍得開始捲刃,城頭也已經擺滿了楚軍的屍體,蕭國士兵卻如蝗蟲一般鋪天蓋地而來,無休無止。
潼關眼看是守不住了,這個時候,令楚軍大感意外的是,已經大佔上風的蕭軍忽然撤到了城門一千五百步外,接著蕭如故略帶譏諷的聲音響徹全場:「石枯榮,可敢與我陣前一決勝負?若我簫某輸了,今日即刻退兵!」
這一招相當狠辣,此時楚軍士氣已非常低靡,已無餘勇可賈,若是石枯榮不敢應戰,對士氣的打擊可謂是致命的,估計再不出幾刻鐘,潼關必破。若是石枯榮應戰而敗,楚軍自然更是必敗無疑。
當然,如果石枯榮能夠獲勝,潼關便可解圍,若是能殺死或者生擒蕭如故,這次三國聯軍寇楚必然可解。這是另一個巨大的誘餌,石枯榮不可拒絕的巨大誘餌——雖然他的副將一再規勸說蕭如故一定有陰謀,我們應該死守等待皇上的援軍到來,但他根本沒有半點拒絕的意思:「丈夫死生尋常事,何使清名埋黃沙?」
吟完這句戰神孫武的名句,石枯榮飛身躍下,人附牆疾走,十五丈高的城牆,剎那間已走完,落足於地。
雙方計程車兵都被這一招壁虎遊牆功給驚呆了,以至於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天空已經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
雙方互相說了些譬如「姓蕭的你侵我國土,必定會生兒子沒屁眼,**得愛滋,死了被狗吃」和「楚問**不給錢,吃霸王飯,與嫂子通姦,實在是人神共憤,天理不容,此次朕與陳西二國同時出兵,正是要弔民伐罪,替天行道」的場面話,正式開始動手。
雖然石枯榮已經很看得起蕭如故這個斯斯文文的小白臉,但他還是沒有想到自己才一齣招竟然就立刻處處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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