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九溟釣鯨

轉頭對手下人喝道:「老子要去睡覺,你們一切都聽天威將軍的,如果哪個孫子不聽話,小心老子回來把他的頭摘下來當球踢!」說完揚長而去,丟下連日征戰後剩下的四萬潼關軍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吐口水。

潼關軍士兵們滿腔鬱悶是有理由的,眼前的柳州軍由於昨天晚上根本沒有顧敵軍的金鼓聲,開心地大睡特睡,因此個個精神飽滿,目光堅定,相較之下,反是己軍個個無精打采、精神頹廢,更像是新敗之軍。

在石枯榮離去的剎那,潼關軍士兵們幾乎都暗自下了個決定:以後還是跟著王將軍混好了!

王定心思縝密,很快看到了這個變化,心頭高興,思路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忽然想起事情有些不對頭,既然昨天晚上鼓聲響了一夜,很明顯是個懸羊擊鼓之計,而現在正是我軍士氣和體力都是最差的時候,但為何敵軍依然毫無動靜?不好!蕭如故走了!原來昨天晚上他並不是要疲兵,而是要撤兵!庫巢!賀蘭凝霜久攻庫巢不下,實在出乎蕭如故的意料,所以他決定先回師合力解決後患,但又怕受到自己尾隨攻擊,這才使用了古人早就用過的懸羊擊鼓計。

王定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蕭如故為了掩飾行跡,應該是昨天半夜才全軍撤走,即使輕裝上路,馬步二十五萬,現在也應該還在前往庫巢的路上,若是我此時追擊他……一念至此,他的心臟不禁加速跳了一跳,手心微微冒汗。終於,他用力地揮了揮手,大聲道:「全體將士聽命,立即於城門下集合。」

在多年之後,作為蕭如故生平的勁敵,李無憂這樣評價他的對手:奸狡如狐,陰險如狼,冷靜如豹,兇殘如虎。另一個能與蕭如故抗衡的傑出人物柳隨風,卻是這樣說的:這個人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他的大局觀,甚至於他不經意間掉下的一根頭髮,都很有可能是為不久後攻打某座城池留下的伏筆。

至於獨孤羽則說,如果這個亂世沒有他自己和李無憂,蕭如故統一天下其實只需要三年時間,推崇之高,由此可見一斑。所以後世的兵家在論及王定的追擊失敗,誤中蕭如故的圍魏激趙之計時,連最苛刻的太史公都沒有半點責怪他的意思,因為不是他不夠聰明,不夠冷靜,而實在是蕭如故太會用兵,太懂得掌握一個新敗將軍的心理。

事實上,從攻下憑欄關開始,蕭如故兵分兩路的時候就已經佈下了今日之局。他很瞭解王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若是由他固守潼關天險,自己即便是集中全軍六十萬兵力也必定無法在短期內拿下,所以他就讓賀蘭凝霜去攻庫巢,假裝攻不下來,然後自己領軍去援,於不經意間留下一點破綻,王定雖然以冷靜著稱,但上次輸得並不心甘願,自然是急於重新證明自己,多半會提兵來追,而他就在半路留下伏兵,一舉將其擊潰!

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賀蘭凝霜居然是真的攻不下那支新建不久的流氓軍團,不過這在現階段看來只是使他的計劃更加天衣無縫而已。

雪恨山在王定第三次到來以前並不是叫這麼殺氣騰騰的名字,在這之前,這座無名的小山根本沒有在史冊上留名。王定第一次到這的時候是領著兩萬殘軍,倉惶而過。

他第二次來的時候,是帶著四萬鬥志昂揚的楚軍去偷襲蕭如故,滿懷忐忑和興奮,只是離去的時候他依然是倉惶竄逃——蕭如故親自在這座無名小山留下了十萬之巨的人馬,在此以逸待勞。有心算無心,王定不陷入重重危機菜怪,而他能做的也只是憑著過人的武功,帶領手下五百人一路殺出重圍,狼狽逃走。

這個時候,蕭如故的另外一路大軍也由蕭未率領到達了庫巢,與賀蘭凝霜會師之後,數量達到了三十三萬之眾,而他們的對手只有十萬無憂軍團的新丁,並且庫巢城人寡糧少,城低河淺,防禦工事又極差,這三比一實在是個要命的比例!但最要命的還是蕭如故在擊敗王定軍後直接又回師攻擊潼關,那裡只有一個石枯榮和碩果僅存的兩萬潼關軍。

蕭如故彷彿已經看到了潼關後面的千里沃土,還有這個天下!而這個時候,柳隨風正為西琦人的長弓鐵騎傷透了腦筋。李無憂一直以為朱盼盼是青天明月,高不可攀,自己對她也是敬多於愛。是以二人間的關係一直是一種君子之交,清如水、淡如茶。

即便是她的死,也應該只是一陣淡淡的風,輕輕地拂過自己心湖,最多短暫地留下淺淺的漣漪。風過水無痕。但抱著那女子凋謝的身子,看著她微閉的明眸,隨著慕容幽蘭那聲「她喜歡你啊」在他心頭婉轉回蕩,前塵種種,前所未有的清晰,一顰一笑,蹙眉宛爾,歷歷如在眼前。揮之不去。

曾幾何時,自己竟已愛上她了?東邊日出西邊雨啊!風雪漫天,他不眠不休,不餐不飲,靜靜地看了她三日夜,整個人彷彿都變做了一座冰雕。

迷迷糊糊之中,李無憂彷彿又見那女子橫吹玉笛的白衣倩影,他伸手去抓她衣襟,入手空空,唯有寒風繞指,幽香宛然,驀然驚醒,原是南柯一夢。

李無憂一直以為朱盼盼是青天明月,高不可攀,自己對她也是敬多於愛。是以二人間的關係一直是一種君子之交,清如水、淡如茶。即便是她的死,也應該只是一陣淡淡的風,輕輕地拂過自己心湖,最多短暫地留下淺淺的漣漪。風過水無痕。

但抱著那女子凋謝的身子,看著她微閉的明眸,隨著慕容幽蘭那聲「她喜歡你啊」在他心頭婉轉回蕩,前塵種種,前所未有的清晰,一顰一笑,蹙眉宛爾,歷歷如在眼前。揮之不去。

曾幾何時,自己竟已愛上她了?東邊日出西邊雨啊!風雪漫天,他不眠不休,不餐不飲,靜靜地看了她三日夜,整個人彷彿都變做了一座冰雕。

迷迷糊糊之中,彷彿又見那女子橫吹玉笛的白衣倩影,他伸手去抓她衣襟,入手空空,唯有寒風繞指,幽香宛然,驀然驚醒,原是南柯一夢。眼前大雪紛紛,天地一白,潔白的雪地上,只剩下他和朱盼盼,連慕容幽蘭也芳蹤渺渺,見此,他不禁仰天長笑:「哈哈,走吧,都走吧,天地間就剩老子一個又怎樣?」

他笑了一陣,又是傷心又是孤寂,只覺天下人盡皆騙我棄我,眼淚潸潸落下,寂天寞地,終於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間,忽聞身畔有女子幽幽哽咽之音,恍惚似又回到文殊洞中。這一覺,不知過了幾許歲月。醒來時雪已停了,又是陽光明媚,溫暖如春。他只覺神清氣爽,丹田真靈二氣竟似比往常充盈倍許,他微微驚喜,卻不明所以,忙施展內視之術,默查身體,除開那顆玉鯨膽消失無蹤外,其餘再無異狀,不禁放聲大笑:「哈哈,獨孤小兒,你想害老子,不想卻讓老子白撿一個天大的便宜!」笑了一陣,忽然愣住,原來朱盼盼尚靜靜躺在身側,極目四顧,慕容幽蘭卻依舊蹤影全無。

他猛地跳起,御劍狂奔,一日下來,除因高聳入雲而慕容幽蘭絕不能至的南峰外,幾已將整個九溟翻了個遍,卻終究並無慕容幽蘭痕跡。

頹然坐倒,猛地想起小蘭是不是見自己對盼盼傷心,負氣下已返回前幾溟呢,檢視乾坤袋內,解印法寶猶在,不禁暗罵自己白痴,這乾坤袋普天之下除了四位兄姐之外,也僅自己能解開,旁人如何能夠拿走呢?猛地想到一事,當即放聲大叫,呼喚當日那金衣大鵬神現身,但任他吼得喉嚨嘶啞,那人卻再未現身。

他並不死心,日間繼續仔細搜尋此地一草一木,晚上返回天池之畔,希冀能見小蘭迴轉,如此又過了三日,伊人依舊芳蹤渺渺。這日晚上,他忽由夢中驚醒,一掌拍向九溟池中,掀起滔天巨浪。無視冰水及體,他猛地敲了敲自己的頭:「李無憂,枉你自稱天才,怎如此的笨?小蘭憑自己的御風術絕飛不上南峰,難道大鵬神就不能劫持她上去嗎?」

他一掃往日頹勢,當下大展神通,取出池心深處萬載玄冰,做了一副冰棺,把朱盼盼和她的笑容一起封印在天池之底,三拜之後,再不回顧,御劍朝南邊最高的山峰飛去。

自山腳上望,九溟南峰如一根天柱,直插雲霄。李無憂御劍上飛,才知這南峰方圓極廣,實是創世之神鬼斧神工作出的曠世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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