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若是讓江湖上那些所謂的「一流高手」來看,一定會失聲大笑,只因用「平平無奇」來形容這一刀都嫌浪費,確切的說這一刀實在是粗陋不堪——簡直不能稱為刀招,只不過是市井無賴鬥毆時常用的一刀直劈。但無論是場中的獨孤羽,還是樹裡的李無憂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獨孤羽凌厲無比的一掌,被這一刀給逼得硬生生收回,而左掌出招的線路也被這一刀給封死。刀勢猶自未止,只將他逼出三步開外。
這樣幾乎不能算是招式的一刀竟有如斯威力!
獨孤羽清嘯一聲,身形一閃,整個人如鬼魅般圍著吳明鏡旋轉,剎那間幻出八尊人影,同時於八方朝大漢擊出了十六掌。李無憂倏然動容:「天魔八幻!」
吳明鏡大驚失色,手忙腳亂下大刀亂揮,奇的是他的周身竟隨即產生了一圈刀光。刀光過出,幻影消散一空。獨孤羽踉蹌倒退三步,胸口竟多了一道三寸長的刀口!
「好高明的刀法!」李無憂暗自喝了聲採道,他隨即又不解,「他剛才若能在獨孤羽倒退時,順勢再進一招,獨孤羽即便不死也要身受重傷了!況且他既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完全有能力和獨孤羽一戰,何必要逃得那麼辛苦?莫非……」
下一刻,獨孤羽忽然雙手一抖,射出一道黑光,朝吳明鏡飛去,後者忙揮刀去砍。「噗」的一聲,那黑光應刀暴開,在他身周形成一蓬煙霧。
「啊!你……」吳明鏡怒斥一聲,雙膝軟倒於地,尖刀再也拿捏不住,「哐鐺」一聲掉落在地,他掙扎著想站立起來,但手足痠軟,全身沒有半絲力氣,試了幾次,終於不甘地癱倒在地。
「果然是個身懷絕世武功卻不懂運用的白痴,剛才那兩招應該是隨著本能反應出招吧。」李無憂喃喃道,「獨孤羽也不簡單,竟然能和老子同時看出這傻大個的弱點。」
獨孤羽凌空兩指點出,封住了吳明鏡的環跳和麻闋二穴,這才走了過去。李無憂見此,暗自訝異,心道:「冥神煙號稱天下第一迷香,他竟然還出手封穴,這廝好謹慎!」
獨孤羽彎下腰去,搜遍了吳明鏡的衣服和隨身大包,但除找到幾兩碎銀和一些乾糧外,別無他物,他竟也不嫌髒,當即脫去吳明鏡的鞋和臭襪子,但依然一無所獲。
獨孤羽摸了摸下巴,優雅笑道:「呵,吳兄果然是個有心人。但成王敗寇,你已經沒有任何的籌碼和我鬥了。只要你告訴我那東西在哪裡,我剛才的承諾依然有效。」
「你真想知道?」吳明鏡嘆了口氣。
獨孤羽聽他口氣鬆動,喜道:「自然!吳兄請說?」
吳明鏡道:「那東西就在……就在……」他聲音越說越小,漸如蚊鳴。
「你說在哪?」獨孤羽慢慢湊耳到他口邊。
「呸!」一口濃痰狠狠地砸在了獨孤羽的臉上,吳明鏡大聲道:「去你媽的!龜兒子,我新楚的男兒可有怕死的?你趁早殺了你爺爺!想要那東西?門都沒有!」
獨孤羽掏出一張綢巾,優雅地擦掉臉上的痰,將綢巾一扔,鼓掌笑道:「好,好!吳兄忠君愛國,存心要為國捐軀,小弟豈有不成全的道理?但螻蟻尚且偷生,吳兄這麼做就不怕對不起父母養育之恩嗎?呵呵!看你神色猶豫,顯然是生死兩難。我這人一向有成人之美,這就讓你嚐嚐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搜魂手的滋味吧!」
話音一落,獨孤羽右手閃電般在吳明鏡的周身**穴上拍擊了一遍,後者立時全身抽搐,汗如雨下,一張臉一會紅一會白,顏色變幻不定,想大聲痛罵,卻連抬嘴的力氣都沒有,只有一雙環眼裡彷彿要噴出火來。
李無憂早聽說魔門的搜神手是江湖中最陰毒的三種整人絕技之一,此時見吳明鏡如此痛苦,全無半點憐憫之心,只是暗想:「***!倒不知道搜神手比我的憔悴掌如何,若是能同時在他身上試試就好了……嘿嘿。」
獨孤羽伸手在吳明鏡身上點了一指,止住後者的痛苦,陪笑道:「吳兄,不知我的服務你還滿意不?」那神情不像是一個征服者對被征服者的凌辱,反像是妓女伺候完一個嫖客後,低賤地討賞。
吳明鏡冷哼一聲,狠狠地朝自己舌頭上咬去,但他很快發現一個悲慘的事實,自己並無多餘的力氣將舌頭咬斷。
獨孤羽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吳兄,剛才我用搜魂手的時候不小心順勢封了你頷下的人中穴,吳兄你大人大量,你不會因此責怪小弟吧?」
「啪,啪,啪!」三聲很有節奏的掌聲忽然響起。
獨孤羽吃了一驚,驀然回首,就見到了淡淡月光下,嬉皮笑臉的李無憂。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才睡不著,沒想到二位兄臺也有如此雅興在此賞月,呵呵,真是有緣啊!」李無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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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羽嘆道:「兄臺說的不錯,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正是良辰美景。唉!可惜我大哥剛剛羊癲瘋發作,我要先送他回去醫治,就不打擾兄臺的雅興了。」說時他伸手架起身後的吳明鏡,輕聲說「大哥,你小心點」,扶著後者朝林外走去,二人親密的樣子絕對比親兄弟還要親。
吳明鏡張口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半個字。李無憂心知一定是獨孤羽扶他時順勢透進真氣封了他的啞穴,暗道這傢伙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真是可惜,那你們慢走。」李無憂擺了擺手,但他立刻似想起什麼來,「咦!這不是明鏡兄嗎?怎麼癲癇病又發作了?唉!早叫他去找歐陽迴天看看了,就是不聽我的話——原來你就是他兄弟吳龜鏡啊?」
「小弟正是龜鏡。」獨孤羽一臉驚異道,「但請問大哥你是?」
李無憂聽他自承是烏龜(吳龜),心頭狂笑,面上卻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道:「想當年……陸乘風和吳明鏡一起笑傲江湖,快意恩仇,蒼瀾兩岸黑白道上的英雄聽到我們梧州雙俠的名頭,哪一個不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好漢子?那是何等風光啊!唉!可惜天妒英才,明鏡兄他偏偏有這病,不得不忍痛退出江湖,俠義道損失慘重啊……那個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吧。唉!一晃就十多年了哦!」
獨孤羽眼中淚珠滾動,哭道:「原來大哥你就是家兄常在我面前提及的陸大哥啊,小弟朝思暮想就是想見大哥你一面,今日終於天遂人願,嗚嗚,龜鏡真是太高興了。」說到這裡他眼中露出一絲驚奇,「咦!陸大哥,過了十多年,您風采依舊,看來比小弟我還年輕幾歲,嘖嘖,真是可喜可賀啊!」
李無憂嘆道:「江湖歲月催人老啊,你別看我現在和你年紀差不多,事實上我比你哥還大幾歲,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唉!多虧了我殺龜神功略有小成,才不顯老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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