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能管這樣的事?法律管嗎?」
莊建非啼笑皆非。
「好像不管。爸爸。」
「好了好了。」一直沒動靜的母親開口了。
「建非,怎麼說呢,現在事實證明當初不是我們錯了而是你錯了。」
莊建非隱約感到心尖尖哆嗦了一下,使他特別的不舒服。
母親說話抑揚頓挫,有種吸引學生的教師風度。她直視兒子說你的性格我瞭解,你自小就是打掉了牙往肚裡吞。我以為你即使不美滿也會做出個美滿模樣來的。所以,令我吃驚的不是吉玲離家出走,而是你跑回來訴苦。興許你的目的不僅僅是訴說苦惱,接受你父親和妹妹的同情。他們書呆子似的同情滿足不了你——母親越說越尖刻。
「你要是想我們為你做點什麼,就開門見山直說吧。」
「不!我不要你們為我做什麼。」莊建非說。
事實上只要他與吉玲是夫妻,他父母與吉玲的父母就是親家。他的父母應該去看望他們的親家。皇帝也有草鞋親呢。心尖尖的哆嗦清楚地變成了痛楚。
「爸爸,我走了。」
他又朝建亞擺了擺手。
母親說:「我們沒說不幫你。」
莊建非向母親禮貌地欠了欠身,說:「謝謝。沒這個必要。」
電話鈴響了。建亞說哥哥你等等,說不定是你的電話。
莊建非果真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至少這個電話與他有關。
建亞聽電話時神色大變,連忙叫母親去聽。這個電話長得差不多沒有盡頭,當莊建非正要離開,他母親放下了電話。說:「她要和你離婚。」
「吉玲嗎?」
建亞說:「不是她是誰?華阿姨來的電話,她們全體出動了。」
母親請父親給學院打電話要車。她在莊建非身後說:「我希望你能去美國學習。你不要意氣用事,因小失大。不管你的虛榮心多麼強,我還是會幫你的。」
開始是這樣的吧:為了一件小事,夫妻吵架。然後就滾起雪球:他的同事、吉玲的家庭、章大姐、華茹芬、王珞、曾大夫、他的父母,雙方的單位,一場混戰。
婚姻不是個人的,是大家的。你不可能獨立自主,不可以粗心大意。你不滲透別人別人要滲透你。婚姻不是單純性的意思,遠遠不是。妻子也不只是性的物件,而是過日子的伴侶。過日子你就要負起丈夫的職責,注意妻子的喜怒哀樂,關懷她,遷就她,接受周圍所有人的注視。與她攙攙扶扶,磕磕絆絆走向人生的終點。
在所有人中間,梅瑩是個智者。她說過:「你總有一天會懂的,孩子。」
現在莊建非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