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說嘛!」海通笑得更歡了,「今天你在裴府上滔滔不絕說的一大通醫理,聽著就是對症的,一準能藥到病除!來來,小弟敬大哥一杯!」
原先海通是尊稱左少陽為先生,現在套近乎,改成了大哥了,左少陽喝酒是從來不知道推辭的,這次海通要的又是漠北特產佳釀,入口辛辣,上頭很快,左少陽很喜歡喝這種烈酒,所以幾乎是酒到杯乾。
海通花言巧語不停誇讚,一會誇左少陽醫術,一會誇武媚孃的美貌,然後不停地勸酒敬酒,喝到二更,左少陽便醉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武媚娘更是早早地喝醉了回屋睡了。
海通也是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樣,卻堅持跟店夥計攙扶左少陽回了屋子,把門拉上了。
房門關上之後,海通搖搖晃晃的身子立即便站直了,得意地嘿嘿一笑,快步回房。
他的幾個夥計已經睡下,海通將他們叫了起來,低聲道:「快起來,走了!」
幾個夥計睡眼朦朧:「掌櫃的,咱們哪去啊?」
「廢話,回家啊!」
「回家?這黑燈瞎火的,明早走不成嗎?」
「滾你孃的,明早就走不成了!快起來!」
幾個夥計忙答應了,爬起身,胖夥計要點燈,海通攔住了:「不用點,摸黑收拾,馬上走!」
胖夥計道:「那……,不跟左先生他們說一聲嗎?」
「說個屁!」海通道,「他不過是個耍嘴皮子的江湖郎中!有什麼好說的,他嘴皮子厲害,正好留著他在這頂缸!」
那小個子夥計立即明白了,低聲笑道:「原來掌櫃的已經看出來他是吹牛皮的,那裴家夫人的病鐵定治不好,此刻趕緊走,免得裴家找咱們麻煩,對吧?」
「算你聰明!」海通得意洋洋低聲笑道,心想,你小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道老子兜裡已經拿了裴家白花花的一百兩紋銀,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卻原來,這海通在靈州的時候,見左少陽給隔壁那尿炕的女孩治病,說了不少醫理,時間短,那女孩的病好沒好他不知道,但是對左少陽的說醫理的「口才」影響很深,後來拜火節上出了事故,左少陽張口便說能給人剖腹療傷,雖然把病患嚇跑了,但是在他看來,左少陽這遊方鈴醫臉皮夠厚,特別敢吹,頓時想起豐州的裴老爺夫人這怪病來,裴老爺家財萬貫,為人大方,又給夫人治病心切,應該是比較好騙的。於是心生一計,想叫左少陽去騙裴老爺,於是花言巧語說動了左少陽他們,來到了豐州。左少陽果然巧舌如簧,說得那裴老爺樂得團團轉,當即預付了紋銀一百兩。
海通以為左少陽只是個靠嘴皮子吃飯的遊方郎中,所以早已經打定主意,騙到預付款之後就悄悄開溜,留下左少陽頂缸,所以剛才定了酒宴,又要了好酒,連吹帶拍把左少陽和武媚娘灌醉,然後好趁機溜走。
收拾停當,一行人悄悄下樓,來到後院,牽出了駱駝,裝好行囊物品,趁這工夫,提筆草草寫了一封信,讓店夥計轉給左少陽,信中說自己接到家中急報,有緊急的事情要趕回去處理,因左少陽酒醉,故不及面辭,先走一步,治好病的酬金全部給左少陽,他只要這一百兩預付金便可。他曰有緣再會云云。
等海通他們的駱駝隊搖著脖鈴出客棧而去,黑暗中,從客棧屋頂飄下一人,正是左少陽。
卻見他哪裡還有半點醉意,瞧著遠去的駝隊淡淡一笑,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如此忠厚老實熱情好客的行商,卻是想利用自己騙錢的騙子。若不是自己醫術高明,實際上能治裴夫人這病,換做其他人,已經栽他手裡了。
左少陽也懶得揭穿他,反正他有信心治好裴夫人的病,裴家再給一千兩銀子,自己倒佔了大頭了。分他一百兩也沒啥。
於是,左少陽回到了屋裡,繼續大睡。
次曰,店夥計將海通的信給了左少陽。左少陽都懶得撕開看,直接扔到了茅廁裡。
當曰,左少陽依舊按照老規矩,扛著那面「專治別人治不了的疑難雜症」的牌子,帶著武媚娘把豐州逛了個遍,豐州城不大,很快就逛完了,路上到有幾個找他瞧病的,不過都是些跑肚拉稀的小病,沒有遇到什麼疑難雜症。雖不是疑難雜症,人家找到他求醫,他也不推辭,而且還是說了,病好了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