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
躺在‘床’上的長孫無忌讚許地點點頭,咳喘著道:「神醫,令郎對醫典瞭如指掌,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是背得很熟。」左少陽一點笑模樣都沒有,瞧著兒子道:「小青龍湯方證辯證要點是什麼?」
「辯證要點?」左文遠本來頗有幾分得意,但是聽父親這麼問了,不禁愣了一下,歪著腦袋想了想,「咳喘,呃……,流涕,惡寒發熱。」
「咳喘的痰液是怎樣的?」
「痰液……?」左文遠額頭感到冷颼颼的,他背典籍很熟,但是細到具體的方證的時候,便便有些搞不清了。
左少陽道:「小青龍湯證的痰和鼻涕的‘性’狀,是診斷的要點,所謂小青龍湯,好比清龍戲水一般,所以痰液和鼻涕都是量多清稀的,跟水似的,而且,舌苔也是白滑的,佈滿粘液。」
長孫無忌咳喘這笑道:「我的痰液和鼻涕不象水,而是黃粘難咯,舌苔也很乾膩。這個好像不太對喲。」
左文遠臉紅了,低著頭退到了一邊。
左少陽在‘床’邊坐下,伸手搭脈,面如止水,良久,才撩了撩眼皮,望了長孫無忌一眼,道:「大人是想聽實話,還是想聽假話?」
長孫無忌勉強一笑,呼哧呼哧哮喘道:「聽神醫這話,老朽……這病怕是不行了?呼哧呼哧……」
左少陽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瞧著他。
長孫無忌道:「神醫實話實說吧,老朽……承受得了……」
「好,大人這病,如果得不到正確治療,活不過半年」
「哦?」長孫無忌眼中閃現希望,哮喘著急聲道:「那要是得到了,呼哧呼哧……正確治療呢?」
「如果嚴格按照我的三個要求醫治,至少還能活十五年」
長孫無忌哈哈大笑,笑聲又被哮喘給打斷了,喘咳著:「老朽今年五十七了,再活十五年,呼哧呼哧……,那就是七十二歲了,人到七十古來稀能活到古稀之年,呼哧呼哧……,老朽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說罷,神醫要我如何醫治,我都聽你的……說罷,哪三個條件?」
左少陽掃了兒子左文遠一眼。左文遠知趣地退出了屋外,還把‘門’給帶上了。
左少陽這才低聲道:「第一件事,辭官」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這是為何?呼哧呼哧……」
「大人的病很大程度上是積勞成疾,憂國憂民之下,氣機失調,肺失宣肅,乃是情志所傷。」
長孫無忌是朝廷首輔大臣,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妹妹是皇后,外甥是太子。可謂權傾朝野,權勢正如日中天,這時候讓他退休,對他絕對是不可接受的。
如果換成別太醫,長孫無忌肯定會懷疑是否是受了自己的政敵的‘誘’使,利用這個機會故意這樣說的,以便打掉自己。但是左少陽他不會。因為左少陽跟長孫無忌現在有姻親,左少陽的‘女’兒嫁給了長孫無忌的親外甥,所以打掉自己,對左少陽只有壞處沒好處。而且,左少陽不是官場中人,又是視錢財如糞土的人,不會為了權錢而幫別的政客對付自己。
所以,長孫無忌勉強笑了笑:「神醫,你實話告訴老朽,如果我做不到這一點,能活多久?」
「活不過十年」左少陽非常肯定說道。
他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他的歷史知識使他知道,長孫無忌是唐太宗李世民死了十年之後死的,而且是因為他長期攝政,不歸還皇權給當了皇帝的親外甥李治,又強烈反對立武則天為皇后,在武則天當了皇后之後,最終被‘逼’迫上吊而死。所以,如果他現在辭官歸隱,不問朝政,那將來就不會因為政治鬥爭而被‘逼’得上吊而死。
長孫無忌又是一愣,隨即大笑:「差五年?哈哈……,呼哧呼哧……,如果僅僅是差五年,就讓老朽退隱山林,呼哧呼哧……,那老朽還不如……,還不如捨去這五年……哈哈」
左少陽沒有笑,他知道一個權傾朝野的人是不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的。淡淡道:「如果這一點做不到,那第二個條件大人也就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