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左文遠道:「娘子,她到底是娘娘,該尊重的還得尊重。」
新城公主瞪了他一眼:「這還用你教?我自然有分寸」
左文遠訕訕道:「我也就提個醒嘛……」
左少陽站起身,道:「行了,讓武媚娘住常樂公主哪裡。我這就去接她來,她身染重病,在康復之前,都不要去打擾,康復之後,我會帶她來跟你們見面的。」
說罷,左少陽吩咐準備馬車,為了掩人耳目,儘可能保密,他親自趕馬車出‘門’。
‘春’雨如絲,淅淅瀝瀝的,地上已經溼漉漉的了。
他的馬車在‘春’雨裡小跑著,穿過朱雀大街,來到了皇宮‘門’口。
皇宮守備已經得到通報,所以左少陽的馬車通行無阻進了皇宮,一直來到關押武媚孃的冷宮。
這裡高牆深院,‘門’口有太監值守。羅公公已經捧著一個紅漆盒子等候在這,見他來了,臉上沒有一點笑容,只是點點頭,‘陰’著臉,帶著兩個小太監,冒著細雨,慢慢走進了冷宮。
偌大的冷宮,只有武媚娘一人,悽然地躺在‘床’榻上。每天只有一頓冷飯,連水都沒得喝,好在這幾天‘春’雨綿綿,還能用木碗接一點雨水喝。
她因為長時間服用硃砂,慢‘性’蓄積中毒,已經嚴重損害了身體,加上懷孕六個月墮胎,對身子影響更大,加之對肚裡胎兒的愧疚,對太子的思念,使她心情極度憂鬱苦悶,傷心絕望和對死亡的恐懼,已經將她本來豐盈的身姿變成了病西施一般嬌弱。躺在‘床’上,都沒辦法起身了。
羅公公他們進來的時候,武媚娘聽出了腳步聲,知道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那腳步聲彷彿催命的鼓聲,一聲一聲敲打著她的心。
她孱弱的嬌軀開始發顫,不停地顫抖,她咬牙都沒辦法停止。一雙無神的鳳目,死死盯著‘門’口。
咣噹一聲,‘門’被重重地推開了,兩個小太監一邊一個站著,羅公公捧著那紅漆盒子,‘陰’著臉,來到了武媚娘‘床’前的圓桌上。
那裡,還放著小半碗雨水。
羅公公嘩的一聲,將那半碗水掃落桌下,灑了一地。然後鄭重地將那紅漆盒子放在了桌上。皮笑‘肉’不笑瞧著‘床’上歪著的武媚娘:「娘娘,咱家奉皇帝之命,來送娘娘歸西的。」
武媚娘早已料到這一天,只是,想不到來得這麼快,她慘然一笑,顫抖著掙扎爬起來想坐好,但是又全身無力地倒在了‘床’頭:「皇帝……,不來看看我嗎?」
「哼你把皇帝的臉都丟盡了,還有臉讓皇帝來看你趕緊的,上路吧咱家也好回去向皇帝覆命。——來啊,服‘侍’娘娘飲用仙‘露’昇天」
「是」兩個太監尖著嗓子答應道。開啟紅漆盒子,裡面是一小壺酒,一個斟了一杯,另一個便來抓她的手臂。
武媚娘奮力甩開那太監的手,喘著氣道:「滾開別碰我讓我自己來」
羅公公手一擺,兩個太監站住了,將那一杯毒酒遞了過去。
武媚娘接過,手顫抖著,眼淚一顆顆滴落水杯中,接著,一仰脖,一飲而盡手一鬆,噹啷一聲,白瓷酒杯掉在了‘床’前,跌得粉碎
只捱得片刻,那武媚娘便腹如刀絞,捧著肚子滿‘床’打滾,頭上冷汗滾滾而落。她喘息著道:「好痛,勒死我吧,好痛啊……」
羅公公冷笑:「風流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罪有應得」
武媚娘痛得兩眼翻白,用頭猛撞‘床’頭,想撞死算了,可是她本來就病重無力,加之劇痛之下,哪裡還有力量撞死。頭皮都沒撞破。只能抱著肚子打滾,痛苦地呻‘吟’著。
鼻孔和嘴角也開始流血,她捧著肚子翻滾的力度越來越小,終於,再也不動了。
…………
不知過了多久,武媚娘幽幽醒轉過來,茫然環顧四周,便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是義父左少陽。
我沒死?
武媚娘又驚又喜,‘摸’‘摸’肚子,也不痛了,望著左少陽,孱弱的聲音道:「父親……,我……,我在哪裡?」
「這是為父的家,放心吧,你現在安全了。毒已經幫你驅除了。」
「可是……」武媚娘心想,自己是欽犯,義父救了自己,怕不要連累他們。
左少陽笑了笑,道:「今天皇帝把我叫進宮,說要賜你死,讓我領屍首,羅公公他們‘逼’你喝了毒酒之後,讓我進去領屍體。我發現你還有一絲氣息,便用我在西域學會來的偷天換日的密宗神‘藥’給你服了,果然湊效,居然把你就活過來了。嘿嘿,別擔心,皇帝賜死,你也喝了毒酒,是我醫術高明把你從鬼‘門’關給拉回來的。皇帝知道了,也沒說什麼。而且,他們有求於我,已經‘逼’死你一次,不會再‘逼’第二次的。」
「多謝……,多謝父親救命之恩……」武媚娘死裡逃生,‘激’動得全身發抖,掙扎著起來要給左少陽磕頭。左少陽急忙把她按住:「你重病在身,又是中了劇毒,先不要動,好好躺著就行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是……,父親……」武媚娘哽咽著道,「父親再造之恩,媚娘……,媚娘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