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躺下!」左少陽一臉關切,搶步上前,兩手虛空作出要扶她的樣子。閒雲趕緊過去,把她按回床上:「你躺著,我大哥好給你看病。」
武媚娘無力地躺回床上。眼巴巴望著他。
左少陽在床邊木凳是坐下,先端詳了一下武媚孃的臉色,道:「把手伸出來,我摸摸脈。」
閒雲趕緊幫著武媚娘把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放在床邊,左少陽一手捻著黑鬍鬚,一手輕輕搭在武媚孃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也瘦得皮包骨了,輕輕一摸,便能感受到脈搏猛烈的搏動。而且手冷得跟一塊冰似的。
左少陽讓武媚娘換了一隻手診脈,接著,掀開床尾被子,露出她的秀蓮,用手摸摸,也是冷如冰霜!
左少陽緩緩點頭,蓋好被子,道:「張開嘴,我看看舌頭。」
武媚娘將乾裂的嘴慢慢張開,輕輕吐出香舌。
左少陽瞧罷點點頭,又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著手處滾燙。
左少陽捻著鬍鬚道:「你是不是覺得很冷,口乾苦,想喝水?」
武媚娘點點頭。
「大便幾天未行?」
「三天了……」
「小便應該是色紅且短。對吧?」
「是,神醫看得好準!」
「嗯,發燒幾天了?」
「五天……」
「頭應該感到昏痛,對吧?」
「是啊。」
「你口乾苦而思飲,大便不通,小便紅,舌苔白厚,脈弦而有力,身體高熱,但卻四肢逆冷,病邪已經內入很深,鬱結臟腑。若是旁人,這病不好治。不過,既然我來了,這病還是無妨的。我保管給你治好。放心吧!」
一番軟語溫言,把個武媚娘說得眼淚汪汪,不停抽噎著謝謝。
左少陽又道:「唉,師太,請恕我直言,你這病縱然治好了,但心病如果治不好,那也是枉然啊。」
「啊?」武媚娘輕輕驚呼一聲,「神醫……,神醫此話怎講?」
左少陽瞧了一眼閒雲:「妹子,你出去外面盯著些,我跟明空師太說幾句話,然後再去拿藥。」
「好的。」閒雲趕緊起身,走到門邊,先開啦一條縫看看外面,見那幾個尼姑離得遠,這才閃身出門,把門拉上。
左少陽瞧著武媚孃的一張瘦得變形的俏臉,現在便近在眼前,可以仔細觀瞧,這武媚娘眉目間果然媚到了極處,雖然重病臥床,但那嬌弱弱的樣子更是楚楚動人。若不是如此嬌媚,又如何勾得李治神魂顛倒,將江山都拱手相讓呢?
左少陽嘆了一口氣,道:「娘娘這肌體之病,我能治,可是,這心裡的病,我卻無能為力了。」
武媚娘啊了一聲,望著他不語。
左少陽又長嘆一聲,道:「唉!娘娘,咱們開啟窗戶說亮話吧。我知道你是為了太子李治,才一病如斯,沒錯吧?」
武媚娘嬌軀一顫,又輕輕啊了一聲,驚慌失措地望著他。
「娘娘不必擔心,說實話,我很同情你們。當時娘娘你跟皇后一起到合州寒舍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你跟當時的晉王爺李治情投意合,所以,我冒昧地提出將女兒嫁給晉王爺。我也是剛剛從我妹子閒雲哪裡才猜到,你是因為我的女婿李治,才病成這樣的。唉,當真是造化弄人,如果早知道,我萬萬不會提出這門婚事的了!」
左少陽說的倒是實話,當時他也是時間緊迫欠考慮,脫口而出的,如果慎重考慮,絕對不會讓女兒冒這個天大的危險。
「神醫,您……,我……」武媚娘彷彿偷嘴的孩子被大人發現了,一臉惶恐,又羞又愧,畢竟,自己的情郎李治,就是眼前這位神醫的女婿。自己跟人家女婿勾勾搭搭的,人家還這麼同情地幫著自己說話,當真讓她羞愧難當。又害怕他把這件事告訴皇帝,那自己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想到這,又是是十分的害怕,嬌軀因為逆冷和驚恐而簌簌發抖。
左少陽道:「你不用擔心,我會為你們保密的。我現在才知道,你和太子李治相好,應該是在李治娶小女之前,情難禁,意難離,唉,問世間情是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啊!」
這句名言出自後世宋金時期,武媚娘哪裡聽過,這將男女之情刻畫入木三分的名言,武媚娘聽在耳裡,想起自己跟李治生生死死相思相戀,落得身形憔悴,一病懨懨。不禁怔怔地落下淚來。
左少陽便是要先進行攻心戰,換取武媚孃的高度信任,然後再下手,對方就防不勝防,到死都不會想到是自己下手。這才是萬全之策。畢竟武媚娘手段太厲害太毒辣了,自己不能不比她更卑鄙,才能出奇制勝。
左少陽一臉沮喪,搖著頭,悲聲道:「娘娘,小女現下已經嫁給太子,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再要悔婚已是不能。但是,眼看著你們兩如此情深,我又實在不忍心棒打鴛鴦。我也是個姓情中人,但是事關女兒終身,又不能不想,權衡之下,如果娘娘願意在將來跟了太子之後,能關照小女一二,我願足矣!若娘娘答應了,我願助娘娘一臂之力,讓娘娘得償所願。」
左少陽跟皇后、皇帝約法三章,其中包括讓皇帝下旨將武媚娘等人送到感業寺出家,這件事只有皇帝、皇后和左少陽自己三人知道,其餘人並不知情,所以武媚娘根本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左少陽搞的鬼,又驚又喜又羞又愧之下,掀開被子,掙扎著爬起身來,在床頭跪倒磕頭:「多謝神醫!媚娘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