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悲涼的壇城

山洞?

左少陽更傻眼了,他不知道,苯教最初的確是沒有寺廟的,只有在藏傳佛教開始在西域傳播之後,隨著藏傳佛教寺廟的修建,苯教寺廟才開始修建起來的。而這之前,都是在山洞或者自己家中修煉。

左少陽在達龍辛和壇主等人陪同下,來到了他們傑爾教的修道場,那是一座山洞,便在剛仁布切神山旁邊。山洞不大,裡面黑咕隆咚的,而且很冷,地上鋪著又髒又破的墊褥,很薄。山洞正中,供奉著幾尊神像。

左少陽道:「我帶來了這麼多人,這山洞怎麼住?」

達龍辛道:「搭帳篷啊。」

他們這一路上的確都是搭著帳篷過來的。但是到了壇城,還搭帳篷,讓左少陽無法接受,而且,眼看著狂風裹著雪花往壇城各處的帳篷裡灌,這如何住人?

不過,眼下住處還不是最緊要的,左少陽揪心的是,露宿街頭的那些流民們怎麼辦?抬頭看天,烏雲密佈,雜亂的雪花彷彿源源不絕一般從烏雲深處落了下來。很顯然,一場暴雪才剛剛開始。

當務之急,救命是最重要的!

好在左少陽已經有所準備,從象雄瓊隆銀城買回了大量的糧食、帳篷還有羊皮襖。

左少陽對壇主道:「召集全城需要救濟的百姓,我要給他們分發抵禦風寒的東西!」

壇主有些驚呆了:「法王,您……,您要給全城的百姓都發放嗎?」

「只要是無法抵禦風寒的貧苦百姓,都發放。」

「可是,全城有五千多人呢!貧苦百姓至少有四千多啊。」

「差不多夠了,這一次我從瓊隆買回了很多東西,我就擔心寒冬臘月的百姓沒辦法過冬。」

「可是這些都是您的個人財產啊,象徵姓地給一些最窮困的人就行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留著何用?不如給最需要的人。——趕緊召集他們吧!」

壇主雖然是行政最高長官,那時候也不是政教合一,但是很多事情還是要聽從法王的吩咐。更何況是賑濟災民這樣的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壇主感嘆之餘,趕緊吩咐手下會同三十幾個喇嘛到全城各地通報法王要救濟百姓的訊息。讓他們都到祭壇前領取。

得到訊息的百姓蜂擁而至,很快就黑壓壓地將壇城圍住了。這些百姓在法王面前,可比當初合州饑民有秩序多了,儘管望見祭壇上堆積如小山的糧食、羊毛毯還有帳篷,還有架起的十幾口大鍋,裡面煮著熱氣騰騰的牛羊肉,眼中放射出瘋狂的光芒,但卻沒有一個衝上去搶奪的。就在左少陽登上祭壇,在壇主介紹他的新任法王身份之後,壇下所有的百姓都呼啦全跪倒了。

左少陽很感動,這是對自己的一種極大的信任,或者說對自己法王權威的極大信任,他走到臺前,用盡可能大的聲音道:「作為你們的法王,我看見你們受苦,跟我自己的親人一樣心痛,所以,我要幫助你們度過風雪,我從瓊隆銀城買回了很多的糧食,還有禦寒的羊皮襖、帳篷。現在分發給大家。一個個排隊上來領取。領到的,從這邊下去。糧食每人一小袋,一件羊皮襖,一大碗肉,每家一頂帳篷。沒有家的,五個人一頂帳篷。等風雪停了,我要出錢修建房屋,給沒有家的人和住帳篷的人修房子。大家只要精誠團結,就能度過難關!」

雖然他的藏語還很蹩腳,但是已經能表達清楚了,跪倒的民眾齊聲歡呼,磕頭不已。很自覺地拍成了長隊。挨個上來領救濟品。

左少陽望著他們,心中感慨萬千。

等所有的人都領了東西之後,左少陽又挨個帳篷走訪,發現凍傷和病重的,立即吩咐抬到山洞裡去等候自己一併治療。

山洞裡已經升起了一爐篝火。當然,這裡沒有森林,只有牛糞,生的是牛糞篝火。使整個山洞裡非常的暖和。

這山洞挺大的,在靠裡的一角隔出小間給左少陽和白芷寒、苗佩蘭三人住,外加各一大間給那十個嬌滴滴的美姬住。剩下的空間,全部安排傷病員住。

抬到山洞的凍傷和病重的有上百個,左少陽按照先重後輕,先急後緩的原則進行挨個治療。其中有幾個是急腹症需要開刀動手術,也立即做好準備,連夜動手術。

好在現在有二女幫忙了,這兩人都是輕車熟路,當左少陽的助手時間很長了,有豐富的經驗。

他們一天一夜沒閤眼,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早上。

壇主和其他人目睹左少陽剖腹術,驚得目瞪口呆。很快便傳播開了,把左少陽的法術說的神乎其神。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左少陽出山洞時,山洞外面雪地裡跪滿了人。都是來感謝法王恩德的。

左少陽急忙讓他們起來,現在是冬季,天寒地凍沒辦法修房子,只能等開春之後才能修了,好在這一次買的帳篷夠多,流落街頭的人都有了住處。

燃眉之急雖然解決了,但是,擺在他面前的一個難題讓他感到束手無策,那就是如何改善和提高這五千子民的生活。

昨天他把整個壇城住戶都差不多走了一遍,發現絕大部分百姓都是窮困潦倒,家裡牛羊很少,最多的人家也不超過一百頭,一般都只有二三十頭,而且相當一部分連一隻羊都沒有,靠賣苦力幫人放牧幫轉神山的人扛活等等賺點吃的。

教派的右長老叫達赤。是個老頭,留守在壇城,這一次沒有到大唐。這老頭話不多,但是昨天賑災差不多都是他在管理指揮,在當地很有威信。

鏢師們領了錢,啟程回去了。送走鏢師之後,左少陽決定召開教派會議,討論幾件重大事件。兩個長老和四個護法都參加了,會議在左少陽住的山洞裡舉行。

大家圍坐在牛糞火堆前,聽了左少陽蹩腳的藏語說了自己的擔憂之後,所有的人都沉默,誰也不說話。因為,這個問題大家都看在眼裡,可是都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