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炳咳喘著低聲問道:羅公公,能否見告,皇上這時候宣召卑職進宮所為何故
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嘛羅公公嘆了口氣,道:咱們也不是外人了,咱家把底漏給你們,彭大人,皇上這次你進宮面聖,便是看看你的病究竟如何,這你病都好些年了,又到了致仕的年紀,若是病情沒有好轉皇上便要讓你告病隱退。這替補的人選都已經預備好了
是,是誰彭炳更是心涼,問道。
刑部郎柴百川。
彭炳心吃了一驚,這柴百川是刑部尚書劉政會副手,也是他的心腹,用他來替代自己,其實也就是在杜淹的吏部裡安插刑部劉政會的人。劉政會與杜淹雖說不是對頭冤家,卻是競爭對手,都是朝縫的實權人物,也都是深得皇上李世民的重視的權臣。
卻不知這個安排是李世民的主意還是劉政會的主意。不管怎麼樣,都是他彭炳的災難如果這樣,那也就意味著自己的政治生命的終結。
彭炳一邊咳嗽一邊腦袋裡飛速旋轉著,眼下只有拼死一搏了,咳喘著道:,公公請稍候片刻,咳咳咳,卑職新近得了個有意思的玩意,讓公公鑑賞鑑賞。咳咳咳,羅公公自然知道,彭炳現在這樣子還讓自己鑑賞寶貝,自然是另有深意,也不點破,微笑道:好啊,咱家有幸瞧瞧大人收藏的寶貝也好開開眼。
彭炳拱拱手,對身邊一個si女低聲說了幾句,那si女福禮答應疾步往後堂去了。
羅公公落座,有意無意說著皇上登基之後,撤換大臣的事井,其不少大臣是久病無效,無法履職而被皇上責令退隱的。這更增添了彭炳心的惶恐拼命想抑制住哮喘咳嗽,可是越著急就越無法抑制到後來幾乎要癱在當場了。
終於,後堂疾步出來一個年人,這人體態豐腴,挽著一個高聳烏黑的雲髻,頭頂插著雙翅玉片uā飾垂珠的步搖鳳冠,右前額頭側彆著好幾把uā梳,一身綠sè窄袖短襦,內襯玉白sè暗uā紗衣,兩肩披著一條金絲薄煙翠綠紗的帔子,猶如一條彩虹掛在身上下穿金縷鴛鴦滿絳裙袖口裙邊都繡著金sè飛鳳uā紋一條絲帶繫著腰肢,只是上了年紀很是有些發福了,看著有點像一身華麗衣裙罩在一個水缸上似的。
這豐盈人正是彭炳的妻子,手裡捧著一個黑漆描金的錦盒出來,見到羅公公,咧嘴一笑,又聽到丈夫猛烈地咳嗽和喘息,忙又把笑容斂了,走過來,將盒子放在桌上。吧嗒一聲開啟。
一道金sè光輝頓時照亮了旁邊羅公公的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羅公公的眼睛滿是驚喜地瞅著盒子裡的那金光閃閃的東西,卻是一尊金燦燦的純金打造的佛像
這佛像工藝十分精湛,栩栩如生,連身上的禪衣褶皺都是細緻入微的,單單是這一大坨金子就是價值不菲,更不要說這塑造工藝了,更讓這金子價值翻上數倍。
羅公公伸手兩手,小心翼翼從盒子裡捧出這尊金佛,摩挲著,渾濁的雙眸滿是喜愛,彷彿在撫mo自己新生的兒子。
這太監不能人道,對女人已經沒了興趣又不能做官,所以對喜白之物的喜愛比常人更甚,瞧見這尊金佛,當真是愛不釋手,歡喜異常。
彭炳咳喘著道:公公若是喜歡,這玩意就送給公公如何咳咳咳
羅公公自然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道理,微笑搖頭:,大人,這東西咱家不能要。
彭炳以前沒少給這羅公公送東西,從來沒有拒絕的道理,現在聽他這次居然推辭不要,更覺心涼待要說話,卻又是被一陣劇烈咳嗽打斷。
彭夫人忙陪笑道:羅公公,這是我們老爺的一番心意,老爺這病,讓公公費心多了,一點謝禮而已。方才您也說了,咱們也不是外人,不用客套的。
羅公公搖頭道:並非咱家客套,所謂無功不受祿,彭大人賞賜的意思,咱家心裡明白,是想讓咱家在皇上面前替大人美言幾句,讓皇上打消責令彭大人告病隱退的主意。這個,說實話,咱家是做不到的。當今皇上可不比高祖皇上,他可是有主意的人,也不準身邊的人議論朝政說三道四。所以,這寶貝咱家只有眼熱的份,卻是萬不敢收的。,彭炳咳喘著低聲道:卑職不敢奢望羅公公幫忙讓皇上打消這個主意,卑職也知道,以卑職現在的身體,實難勝任吏部si郎一職了。
羅公公奇道:既然不是這個意圖,卻不知大人要咱家做什麼事
只求大人讓皇上再給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卑職再去面聖。
羅公公臉sè一寬,微笑道:延後三天啊這是為何莫非這三天裡,大人便能治癒你這病不成咱家可提醒大人,皇上英明果斷,除非大人病癒,否則只怕大人這一次是隻能因病退隱定了,切不可心存僥倖走些旁門左道,反倒惹皇上生氣,那就不好了
卑職省得。公公請放心,卑職讓公公想法讓皇上延後三日,便是要治卑職這病。
哦羅公公面lu驚訝之sè:大人這病數年來百醫無效,連孫老神醫都看過了,只是不能治癒,這一次卻想三日治癒,莫非大人遇到了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