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陽伸出手:上來吧
黃芹撐著車轅上了馬車,放下車簾,沒理會左少陽要拉她的那隻手。左少陽有些尷尬,縮同手來,道:芹嫂子,有話就說吧。如果是求我替你婆婆治病,就不用說了,我真的沒辦法。
黃芹沒有說話,黑暗中,雖然有絲絲的雨,卻還是能聽見黃芹急促的呼吸,她此刻的心,一定跟煮沸了的開水一般。左少陽心想。
馬車走動了,三駕馬車只有最前面桑母他們那輛有車把式,後面兩輛都沒有,只是把馬的韁繩系在前面一輛車上,跟著往前走。
馬車搖晃著,車棚裡,兩人誰都不說話,車棚吱嘎聲掩蓋住了黃芹急促的呼吸,沒有任何動靜,甚至讓左少陽覺得她是不是睡著了。
終於,黃芹說話了,聲音冷冰冰的,只有三個字:為什麼
蛔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左少陽不明白她沒由來的這句話。
你為什麼要姦汙我
左少陽差點沒蹦起來:你說什麼
黃芹哭了起來:我我肚子裡的,是你的孩子吧
左少陽腦袋發矇: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你還裝那晚上你趁我喝醉了躺在你床上,你就,你就假裝白大哥,姦汙了我,你敢做不敢當,你不是男人嗚嗚嗚黃芹哭得如杜鵑滴血一般。
左少陽有些明白了,低聲問:你是說,我爹大壽那天晚上的事情
謝謝你還記的黃芹嗚咽道。
左少陽記得白芷寒告訴過自己,在客棧的時候,黃芹就曾跟她說過,懷了白芷寒的孩子,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她怎麼跟自己也來這麼一手
她沒有理由跟自己這樣。難道她真的懷孕了
左少陽道:我能給你摸摸脈嗎
怎麼你還懷疑我的話口好,你摸摸啊黃芹跪爬起來,把手伸過來捅了一下左少陽的胸口。
左少陽一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搭三指診脈,脈滑如珠,果然是喜脈
黃芹真的懷孕了
誰幹的
左少陽腦袋轉得飛快。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被冤枉的,可是,他沒辦法解釋,因為那閣樓就是自己的,又是在遠離酒宴庭院深深的後huā園裡,而黃芹睡在外間床上,那床也是自己的。這種情況下,換成是誰,都肯定會懷疑是自己乾的。更何況當晚自己的確攙扶趙三娘上了樓如果自己否定,黃芹肯定會以為自己褲子一提就耍懶。在沒有找到真正做這事的人之前,自己任何解釋都是蒼白而沒有說服力的,必須找到那個讓自己蒙冤的人。
最主要的,現在告訴黃芹上她床的男人不是自己,她一旦失控,只怕會打草驚蛇。
左少陽正低頭沉思理著思路,突然,黃芹踢了他一腳:你是小妹的男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你這樣對得起小妹嗎對得起我嗎
左少陽不知道如何解釋。
黃芹跪爬著撲過來,抓住他的肩膀亂搖著:你叫我怎麼辦叫我怎麼見人我恨你恨你恨你
黃芹的拳頭一拳一拳結結實實都砸在左少陽的腦袋上,肩膀上,胸膛上,咚咚咚,跟擂鼓似的。
左少陽忍受著,伸手扶住了她的結實纖細的腰:芹嫂子
黃芹停了手,嗚嗚哭著,身子一軟,癱在了他的懷裡。
左少陽只好摟著她,輕輕拍拍她消瘦的香肩。
車棚外,雨越來越大了,從沙沙的,變成了噼裡啪啦的,砸在車棚頂上,好象一個肥大廚正在用力顛著大鍋炒黃豆。
風歡過來,把車棚捲起,雨飄進來,灑在兩人身上。涼涼的,象芹嫂子的眼淚。
帶我走吧黃芹緊緊依偎在他懷裡,身子顫抖著,像秋風裡的一片枯葉,無論哪裡,遠遠的,離開這一切為了我們的孩子
黑暗中,黃芹看不見左少陽無奈的苦笑。
半晌,聽不到他的回答,黃芹抬起身子,揚起淚眼,悽然問道:你,你不願意
左少陽摟緊她軟如柳枝的嬌軀,在她耳邊柔聲道:給我幾天時間,我再答覆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