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桑母,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忙轉身過來,便看見桑母桑老爹和桑小妹三個,端著酒杯站在他身後,黃芹和桑娃子卻不見了,四處張望,便看見黃芹正在跟白芷寒說話,而桑娃子,卻在纏著趙三娘說著什麼。
桑母道:左公子,你們一家人救了我們一家的命,這個恩情,剛才我已經給左郎中說過了,感激不盡,一輩子都報答不完的,我們家小妹,能夠給你做妾,也是她的福氣,雖說還沒過門,咱們也算是親家了,來,老身一家人敬你一杯酒
桑小妹剛才給左貴老爹和粱氏他們敬酒,喝了幾大杯,有些醉意,俏臉紅紅的,很是可愛。
左少陽舉杯致意,衝著桑小妹微微一笑,舉杯正要喝,桑母又攔住了:左公芋,不是老身給你倒苦水,我跟小妹她爹,成親到現在,辛辛苦苦一輩子,攢下了一點錢,買了清香茶肆,可是,就這兩個月的饑荒,就全成了你們左家的了,不僅茶肆成了你的了,還倒欠你三十貫錢,由不得只能拿閨女來抵債,把閨女賣個三十貫給你,這往後,我們老兩口,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說著桑母便低聲抽噎起來。左少陽很是有些尷尬,怎麼把自己說得跟白毛女裡面的黃世仁似的。
桑小妹本來母紅的臉蛋,變得蒼白了,輕咬著嘴唇低著頭。
桑母哭哭啼啼說著:左公子,你是不知道,我跟小妹她爹當年賺錢買這茶肆的辛苦,唉,那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她爹是累死累活撐船跑碼頭,我在家那是起早摸黑的給人縫縫補補,洗洗曬曬,大年三十,我還在河邊洗一大堆衣服,凍得手的要斷了,還咬牙洗,不然就沒錢過年
桑母一把鼻涕一把淚,拉著左少陽端著酒杯的手,不停訴說著他們當年賺錢買茶肆的辛苦,左少陽很想走開不聽,可是桑母的嘴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蹦,左少陽連插話的時間都沒有。
那邊說得熱鬧,這邊黃芹也正跟白芷寒說得熱鬧。
黃芹端著一杯酒,拉著白芷寒不停說話:白大哥,我們都認識兩個多月了,你怎麼每次見到我,都是冷冰冰的,你就不能有個笑模樣嗎
根據左少陽的要求,白芷寒一直是穿的男裝,作藥童打扮,輕輕掙脫她的手,冷聲道:嫂子,你喝醉了
別叫我嫂子叫我芹妹子,咯咯咯,我當你芹妹子,好不好
白芷寒沒理她,轉身望著左少陽那邊,友少陽此刻正被桑母拉著,不停地說著什麼話。
黃芹順著白芷寒的視線望了過去,發現她在看左少陽,便咯咯笑道:放心,你們少爺沒事,他是喝多了,但沒醉,用不著你服侍的。來來,白大哥,咱兩喝一杯
拿過酒盅,到了兩杯酒,一杯遞給白芷寒,一杯自己端著:白大哥,芹妹敬你一杯,先乾為敬端起來,一仰脖就喝乾了。亮了空杯,望著白芷寒。
白芷寒先前敬酒,自己也喝了不少,她酒量不行,本就有些醉了,又不經勸,便仰脖也喝了。
黃芹樂了,又喜滋滋斟了兩杯,拉著白芷寒的手道:白大哥,你長得可真俊,只可惜啊,芹妹子我成親了,有了男人了,雖然這男人不是個男人,可是,到底是有了男人的人了,要不是這樣,我,我黃芹一定央媒到你們家求親去
白芷寒沒理她,只是歪頭望著左少陽那邊。
左少陽的耳朵都要起老繭了。
他聽著桑母翻來覆去說這賺錢買茶肆的辛苦經歷,心中很清楚她為什麼要這麼說,她想把那茶肆要回去,想起剛才餘掌櫃的話,先前桑母已經發過毒誓再也不關心錢,可是,現在雖說不直接說錢,卻所有的話都繞著這個錢字打轉,心中說不出的厭惡,可是被她攥著手沒辦法離開。
正在無可奈何之時,就聽哎喲一聲,一個女子倒退著正好撞在桑母的肩膀上,那女子端著的一碗酒全灑了桑母半個身。正是左家原來的房東趙三娘
哎呀怎麼回事啊桑母扭轉身,衝著趙三娘道:喝醉了呀你一邊趕緊用手劃拉著身上的酒水。
是啊,不好意思趙三娘趁著桑母鬆手的片刻,一把抓住左少陽的胳膊,拉著他往大堂外就走。
喂喂左公子,老身的話還沒說完呢
趙三娘咯咯笑道:你老說半天了,我還想給大郎敬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