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貴也不知道左少陽從那老鈴醫那裡是否學過骨傷治療,低聲道:忠兒,這病人不行就轉送別的醫館吧別弄不好出了事,惹麻煩。
先別急,我先看看。左少陽一邊給這兵士檢查,一邊隨口問道,你怎麼受傷的
這兵士只有十四五歲,嘴唇上一撮絨毛,臉上稚氣未消,咬牙忍著腿部的疼痛,道:我在城樓上正放箭,幾個敵軍舉著盾牌爬上城樓,我就扔掉弓,拔出腰刀跟他們廝殺,當時很混亂,只是拿著刀亂揮,結果我的腳被一個敵軍一棍掃中,一陣劇痛,我就摔倒了,幸虧其他兄弟趕過來幫忙,殺了這幾名衝上來的敵軍,我才沒被砍死。腿卻斷了,被送到州府衙門廣場,過了好半天也沒郎中過來給我治療,一直到剛才,才有人過來說忙不過來,要送我們到城裡各個藥鋪求醫,就送這邊來了。
左少陽一聽,這兵士的傷腿是被外力橫擊打折的,就擔心會出現粉碎性骨折,那就麻煩了,自己目前可沒信心治療這種複雜的骨折,先檢檢視看。
由於沒有現代透視檢測技術,只能靠手的感覺,骨折的檢查方法左少陽學過,他仔細檢查患者腿部情況,發現患肢區域性腫脹,壓痛明顯,而且還有骨擦感,並能聽到骨擦音,縱向叩擊痛,判斷脛腓骨幹骨折。
檢查傷勢之後,左少陽輕舒一口氣,這兵士的骨折初步判斷是單純性的,想想也是,繁雜的骨傷病案,肯定都由隨隊郎中整治了。送到各個藥鋪的傷兵,都是傷勢相對比較輕的,只是人數太多,隨軍郎中照顧不過來,所以才分送到各個藥鋪。
發現是單純性骨折之後,左少陽立刻信心大增,他決定親手一試,先用手法整復,看看行不行,可以的話,就接著上夾板或者打石膏固定。
由於貴芝堂大堂裡的小床已經被中風昏迷的瞿家老爺佔用,抬到瞿家老宅裡去了。只能讓這兵士平躺在大堂左貴老爹的長條几案上。先在外傷處塗抹跌打損傷消腫藥水,然後再塗抹上川烏生南星等製作的整骨外用麻藥。
左少陽讓這受傷兵士將膝關節彎曲,請老爹左貴用肘關節套住兵士的膕窩部,叫一個雙手沒有受傷的兵士握住這骨折兵士的腳,教兩人沿脛骨長軸作對抗牽引,矯正畸形,根據斜形骨折情況,自己用拇指在脛腓骨間隙,將遠端向內側推擠,其餘四指置於近端內側,向外用力提拉,讓那兵士將遠端稍稍內旋,使骨折斷完全對位。讓兩人持續牽引,自己兩手握住骨折處,讓那兵士徐徐搖擺骨折遠段,使骨折端緊密嵌插。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沿著脛骨前嵴及內側面來回觸控骨折部,檢查對位對線完好。整復告成
這兵士的骨折是外力猛擊造成,腿部軟組織損傷腫脹嚴重,還好經過檢查沒發現血管損傷,不過,由於腫脹明顯,故此刻不宜立即進行石膏固定或者夾板固定,要先外敷消腫止痛藥消腫之後,再更換夾板固定,這之前,只能先用石膏託進行外固定。
左少陽叫苗佩蘭提了一桶溫水過來,自己先用紗布給傷兵的傷腿襯底,然後取出石膏繃帶,在地上按照這兵士腳脛骨大致長度鋪好摺疊成石膏條,厚十五層,然後兩手握住兩端摺疊,放入溫水桶裡浸泡,等氣泡出完之後取出,擠去多餘水分,攤在這兵士的傷腿受傷處的對側,包裹了傷腿的六七成,然後用繃帶捲進行包裹捆紮。這樣,等乾硬之後,就成了一個支撐托架了。不完全包裹就是為了給受傷腫脹的肌體進行敷藥,同時留出緩衝空間,避免管型石膏侷限空間導致腫脹壓迫肢體造成意外。
用石膏託固定之後,左少陽又在暴露的傷處敷上消瘀退腫止痛的藥膏。
正在他們忙碌的時候,瞿老太太帶著瞿夫人過來了,跟梁氏在裡屋嘀咕了好半天,又把左貴也叫了進去。過了好一會,瞿老太太和瞿夫人這才心事重重地告辭走了。
左少陽自然知道她們來的目的,但是他現在忙著給傷兵治病,再說了,自己已經表明了態度,也就沒有更多要說的。
眼看左少陽在忙著治傷,左貴和梁氏也沒打擾他,這一天除了這幾個受傷的兵士和百姓之外,還來了幾個求醫的,其中又有一個是中風,症狀不太重,左貴在左少陽指點下,順利開了方,其他幾個都是一般的外感病,這是左貴的強項,獨立便處理了。
一直忙到傍晚,所有傷者的傷都處理完畢。
晚上吃飯麻煩了,那被燒傷的百姓處理完傷口倒是回去了,可這五個傷兵,卻沒人來照料。送他們來的軍官只留下了一吊錢。這些錢開藥費都勉強,更不要說管飯吃了。
儘管左家炮製房地下藏著糧食,可是卻不敢拿出來給這些傷兵們吃,而且,這些都是全家救命的糧食。
左貴問那幾個傷兵,他們口糧怎麼辦幾個人都不是一個戰隊的,相互都不認識,送他們來的軍官也沒有交代治好傷之後怎麼辦,幾個人一合計,決定各自回各自的兵營找吃的。反正都是皮肉傷,倒也不用留在這裡。
腿骨有傷的那位自己走不了,又害怕走動錯開骨頭,所以把自己的番號告訴了其他幾位傷病之後,委託他們去部隊說一聲,讓人送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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