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雨夾雪漸漸地大了起來。
左貴有些哆嗦著自己把門關上,縮著脖子進了屋。母親梁氏疑問的眼神望向左少陽,左少陽也只是勉力一笑,沒說什麼,他生怕她們聽了擔心,不過,從侯普慌慌張張的神情,已經三人躲在屋裡嘀咕出來的樣子,屋裡的人已經多少猜到一些,也有些慌亂了。
洗漱之後,各自回屋睡覺。
左少陽準備給翟老太爺再喂服一次湯藥,作一次複查,然後再回炮製房睡覺,便在這時,忽聽得外面有馬嘶的聲音,還有人聲嘈雜。
他忙過去拉開門縫往外一瞧,看見一匹大馬,拉著一個貨架子車,幾個漢子正從隔壁油鹽店往貨架上裝東西,趙三娘上穿一件窄袖短襖,下著紫色百褶長裙,肩膀上披著一條紫色帔子,繞過手臂搭著,手上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店邊,默默地瞧著他們,說不出的一種淒涼。
左少陽本來對上次趙三娘夥同其他債主逼債多少有些怨恨,見她這神情,又覺有些可憐,便拉開門出去,走到趙三娘身邊,低聲打了個招呼:三嬸
趙三娘正出神,冷不丁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嚇了一跳,轉頭一瞧,見是左少陽,手捂心口,嗔道:大郎,你想嚇死你三嬸啊
呵呵,對不起,他們這做什麼呢
搬東西啊。雜貨店那老傢伙怕死,把店退了,把貨都賣給他們自己逃出城去了。一一對了,你們不會也要逃命吧
我們嘿嘿,窮苦百姓,爛命一條,有什麼好跑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三娘,你呢不準備逃嗎
我逃趙三娘幽幽嘆了口氣,我拋不下這份家當,公公婆婆一家老小也得有人照料。再說了,帶著兩個孩子,這外面兵荒馬亂的,我們孤兒寡母不敢走啊,萬一要是遇到了......,唉就像你說的,是禍躲不過,聽天由命吧
左少陽瞧見那幾個漢子正往車上搬一小袋子鹽巴,心中一動,忙上前道:大哥,這袋鹽巴賣給我吧
那漢子道:行啊,三十文。
好,你稽等,我去拿錢。左少陽跑回藥鋪,跟梁氏說了,梁氏也不多問,反正鹽巴是必需品,而且儲存時間也長,多買一些預備著總是好的。便從屋裡拿了三十文錢給他。
左少陽出門來,把錢給子那漢子。接過那小袋鹽,放在牆角。
油鹽店的貨物都裝上了車,能拆走的走拆走了,隨後,幾華漢子趕弄馬車走了。
趙三娘撐著油紙傘,神情落寞地邁步走進油鹽店,站在門口瞧著空蕩蕩的屋子,長嘆了一聲。
這油鹽店左少陽沒進去過,此刻進去,或許是東西都搬空了的緣故,現裡面很大,比自己家藥鋪還要大一些。
雨夾雪更大了,左少陽感到身上冷颼颼的,忙從店子出來。
趙三娘卻慢慢地一個人把油鹽店的所有窗戶一扇扇都檢查是否栓好,這才把大門拉上,拿出一把銅鎖,吧嗒一聲鎖好,拿起油紙傘,對左少陽苦澀一笑,撐著傘走進雨雪裡,沿著青石板街慢慢往巷口走去,那背影充滿了落寞。
鄰居逃難走了,這讓左少陽更加感覺到了戰爭的臨近。忙提了那小袋鹽巴回到了藥鋪。
左少陽把鹽巴放了,又給崔老太爺用鶴嘴壺灌了藥,複查一番,見病勢依舊沒有任何好轉跡象,不禁心中更是沉重。
本來這一晚是翟老太太和牲夫人守夜的,可白芷寒不知想什麼,死活要再守一夜,龍嬸自然不會自己一個人回去睡覺,便也留了下來,四人商議,翟老太太和暫夫人守前半夜,白芷寒和龍嬸守後半夜。
左少陽不管她們怎麼守夜,回到炮製房,也懶得洗漱,爬上閣樓躺下睡覺。
p:馬上就要月底了,雖然連續幾天都是三更九千字的猛烈攻擊,但我軍還是沒有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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