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陽給翟老太爺子又複診了一下,老爺子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不過,也沒有進一步惡化的跡象,只能再等等看。
見病情沒有進一步惡化,這已經讓答家老小心中稍寬了,翟老太太狸夫人龍嬸和白芷寒四人商量之後,估計老爺子這病一兩天好不了,得做好長時間陪護的準備,所以決定換班守護,兩人一夜,每夜上半夜和下半夜各一人值守。這一夜先是白芷寒和龍嬸守護。崔老太太和翟夫人回去休息。如果老爺子病危,立即通報。
商量好之後,他們從家裡搬來了一張小床,擱在屋角,還抱來了被褥。
起更之後,茜香告辭回去了,大家也都各自睡了,苗佩蘭跟母親和兩個妹妹睡在廚房裡,家裡多餘的稻草也有,抱來鋪上就是了,被褥她們逃難出來時都帶著的,鋪好就能睡。苗佩蘭的兩個弟弟在炮製房打地鋪。
宵禁開始之後,左少陽拉開藥鋪大門一各門縫往外看,只見街邊的兵士各自籠著一床薄被睡在街邊。心想這些唐軍還真是軍紀嚴明,頗有解放戰爭時解放軍進上海的感覺,不擾民,秋毫無犯。難怪唐軍戰鬥力如此強悍。不過,叛軍的主體原來也是唐軍,也是一支身經百戰的驍勇之師,特別是派來征剿叛軍的這支唐軍,顯然多半是老弱病殘,雖然人數可能蓋過叛軍,但在沒有糧草情況下,這場戰鬥只怕凶多吉少。
左少陽暗自心中嘆息,把門管好,又察看了一遍翟老太爺的病況,然後才回房睡了。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睡得不踏實。
迷迷糊糊中,便聽到龍嬸輕輕拍門的聲音:小郎中,麻煩你起來看看,我們老爺不太好啊。吱呀一聲推開炮製房的門,大堂昏暗的燈光照了進來。為了夜裡方便出問題崔家的人好叫他,所以炮製房的門是不的,大堂的油燈也是不熄滅的。
左少陽是和衣而臥,一聽便醒了,爬起身,下了樓梯,躡手躡腳繞過苗佩蘭兩個弟弟睡的地鋪的位置,來到門外,只見白芷寒坐在崔老太爺子床邊,手裡拿著個帕子,正在翟老太爺嘴邊擦拭。忙低聲問道:怎麼了
龍嬸道:老爺吐了,大概一炷香之前,吐了一次,土色一樣的東西,剛剛又吐了一次,還是土色的,比上次還多一些,小姐擔心,便讓我來叫您給看看。
白芷寒站起身讓到一邊,沒說話。
左少陽在凳子上坐下,發現崔老太爺緊閉雙眼,嘴唇張開著,用手合攏又張開,便是心中一沉,低聲道:茬老太爺子,能聽見我說話嗎聽見就張開眼看看我。
狸老太爺喉間只是嗬嗬出了幾聲,便沒有別的反應了。左少陽忙掰開翟老太爺的眼簾觀察,發現瞳孔左側比右側大,額頭溼亮亮,伸手一摸,著手處全是汗液。心中更是一沉。拿過手來診脈,發現脈轉虛大,沉取似無。掐兩腮勉強望舌,舌質紅繹,舌苔微呈黃黑色。掐左側肢體,沒有任何反應,痛感消失。
左少陽正診查之時,父親左貴房門也開了,左貴一邊整理衣袍一邊走了過來,低聲道:怎麼了
左少陽起身讓座:情況很不好,病患眼合口開,遺尿,五絕已經出現三絕。出虛汗,脈虛大無根。先前已經嘔吐兩次。嘔吐物呈土色。
左貴臉色嚴峻起來,忙坐下檢視了一番,又摸脈望舌,捋著鬍鬚皺眉道:陽氣有外越之象,正氣有暴脫之險啊。究競怎麼回事
左少陽沉聲道:口開為心絕之兆,汗為心之液,心氣不固則汗液外洩。老人家這中風,已經由閉證脫證兼見,轉變成了完全的脫證不能再鎮肝潛陽,清熱熄風了,否則陽氣很很快消亡的
白芷寒和龍嬸雖然聽不懂左少陽說的話,但也聽出來病情危殆,都是臉色大變,白芷寒對龍嬸道:快快去叫醒老太太和太太快啊
龍嬸忙不迭答應,急匆匆開門走了。
左貴問左少陽道:現在該怎麼辦
強心固脫,補氣止血
好快平藥吧
為了不影響苗佩蘭母女休息,左少陽已經把煎藥用的火爐柴火轉移到了大堂裡。當即煎藥開始煎熬。
狸老太太和翟夫人慌慌張張跑來了,進門就哭,左少陽噓了一聲,道:還沒到哭的時候。我這熬藥呢。稍安勿躁
二人趕緊制住哭泣,但是這哭聲已經把苗佩蘭她們吵醒了,片刻,苗佩蘭整理這衣裙出來,道:怎麼了要幫忙嗎
左少陽道:不需要,你回去睡吧。
哦。苗佩蘭答應了,卻沒有回去,坐在煎藥的火爐邊,拿著扇子扇火。低聲對翟老太太道:老夫人別擔心,左大哥醫術很高明的,上回我們村的李大娘,也是中風了,比你家老爺病得還重了,眼看就不行了,也是左大哥給治好的,現下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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