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陽回到貴芝堂,已經是傍晚時分,藥鋪大門已經關閉,上前拍門。裡面傳來母親姐姐苗香的聲音:誰啊
姐,是我左少陽道。扭頭看了看街兩邊坐著的兵士,那些兵士並不理會他,只是歪坐在地上歇息。
隨即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不是茜香,卻是一位身穿葛麻布鐳裙的年輕姑娘,皮膚有些黝黑,鼻翼幾顆淡淡的雀斑,正是苗佩蘭。
左少陽驚喜交加:佩蘭是你啊太好了
苗佩蘭勉強一笑,道:左大哥,真對不起,我們來打擾了。
左少陽邁步進門,便瞧見裡面長條板凳上坐著的苗母和苗佩蘭的弟弟妹妹大子二子二草三草四個小傢伙。左少陽隱約已經猜到了原因,低聲道:你們要躲避兵災
嗯,都說叛軍朝這邊打過來了,路上我們還遇到了叛軍燒官兵的糧草,所以肯定沒錯,村裡人很多都跑了。本來我們不準備跑的,可是賈老爺把田產都便宜賣給了鄰村的譚老爺,這譚老爺最是心黑,佃租高得嚇人,村裡好多人都退租了,我也不想繼續佃租他的田,也退租了,帶著母親和弟妹下山進城來。正好遇到苗香姐姐,讓我們來這裡暫且歇息。
左少陽忙問道:那你們有什麼打算還接著跑嗎
賈老爺他們都往北跑了,我娘腿腳不好,幾個弟妹又小,又沒錢沒糧,走不了多遠。所以我和娘商量了,就在城裡。而且,我們聽說叛軍也不過是襲擾而已,沒什麼本事攻打合州的,要是亂跑躲避,說不定反而會遇到叛軍,不如躲在城裡,等官兵平叛了,再回家去。本來說是去工地窩棚住的,可那裡早就住滿人了,所以暫時還沒地方去,明早我去找地方,找到了就趙
走什麼走,住我們藥鋪不就得了左少陽笑道:藥鋪簡陋了點,住你們一家,還是沒問題的。
可是苗佩蘭扭頭看了看翟家老小,你們這有病人,而且地方本來就不大,只怕住不下吧
有什麼住不下的苗香走了過來,對左少陽道:我剛才就跟苗姑娘說了,翟老太爺他們在大堂裡,苗姑娘一家子就睡廚房就行了,廚房地方寬,住得下的。
左少陽連連點頭:對對不行的話,大子二子跟我住炮製房,佩蘭你和伯母二草三草幾個女的睡廚房,不就行了嗎只是我們家沒多餘的床,只能鋪稻草打地鋪。
苗佩蘭靦腆一笑:打地兢沒關係,被褥啥的我們都帶著的.只是打擾你們
有什麼打擾的,兵荒馬亂的時羊,顧不得這些的,能擠著住下就行。
那晚上要煎藥啥的,也不方便啊。
沒事,把煎藥爐子和柴火拿到大堂裡就行了。
旁邊崔夫人陪笑道:小郎中,不用麻煩了,就讓她們幾個在大堂裡打地鋪好了,這裡寬敞,擠得下的
左少陽道:不用了,就按剛才的分派就行了,大堂裡我經常要起來檢視病人情況,影響你們休息,還是分睡廚房炮製房的好。
苗香也道:正是,你們別管了,聽我們安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