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貴站起身,揹著手在屋裡團團轉,終於站住了,哆嗦著道:要不,馬上收拾東西,出城躲避一下吧
左少陽起身道:不能走,現在外面兩軍對壘,出去最容易被叛軍抓住殺掉,兩軍打起來,也可能被誤傷,躲到哪裡都不安全,而且也衝不出去。在城裡反而是最安全的。
為什麼
城裡至少還有數萬人啊,人多相對才安全。更主要的是,我聽說這支叛軍是前太子的人,他們也會收買人心,以往在隨州等地,叛軍破城之後,對普通百姓從不亂殺,也不亂搶,所以,就算叛軍破城,也應該不用怕的。
這話到也是,你姐夫也這麼說來著,既然不逃,那就多買糧食,有備無患
左少陽要的就是這句話,忙道:對先前我出去,就是去看米的情況,去了兩家,米價都上漲了。漲到了四百一二了,而且還買不到,估計後面肯定會瘋漲。所以我才這時候把二老叫起來,現在馬上五更過了,宵禁就要結束了,宵禁一結束,我就去曲掌櫃的米行敲門買米上次姐夫說了,曲掌櫃到處騙錢,已經被京城捕快抓走了,衙門正在把隋掌櫃的米行變賣換錢。但是,知道官兵糧草被燒的訊息的人,除了我們肯定還有別人,所以明天米價一定會立刻飆升,而且一旦訊息傳開,全城搶購,很快就會銷售一空的那時候,買不到米可就麻煩了因此我們必須搶在頭裡買下。
嗯,左貴急急點頭道,那我現在跟你去
不左少陽擺手道,我們必須隱姓埋名秘密購買,免得到時候大軍入城,徵收糧草,知道我們有糧食,全都徵收充軍糧,那就虧大了。所以我也不能露面,我已經找了個朋友幫忙,讓他去幫忙買。沒問題的,我們在家騰出地方來裝備裝糧食就行了。這一切必須在天亮之前完成
梁氏有些不放心,道:忠兒,你那朋友妥當不這可是一百兩銀子喲
放心吧絕對沒問題。左少陽心想,這件事目前沒有他這種有功夫的人才能辦到。至於他會不會吞沒一百兩銀子,左少陽一點都不擔心。蕭芸飛只偷富人,不偷窮人,偷的錢也絕大部分捐給寺廟了,不會垂涎自己這一百兩銀子的,他真要垂涎,連隋掌櫃家都能把金銀細軟席捲一空,更何況自己家呢,所以害怕也沒用。
左貴道:忠兒信得過的人,自然沒錯,再說了,這錢說好了忠兒支配,他決定交給別人辦事,那也是他的主意,就這麼辦吧夫人,趕緊把錢拿給忠兒。
梁氏忙進屋從床頭拿來那匣子錢出來給左少陽。
左少陽捧著裝銀子的匣子,進了廚房,輕輕開啟後門,見後巷沒人,心中一涼,便在這時,從對面青磚牆上跳下一人,兩步來到他面前,藉著後巷沒有融化的積雪的反光,認出了正是蕭芸飛。只是改穿了一件青色夾袍。一副老先生的模樣。低聲道:快說吧,什麼事
左少陽把後門拉上,走開幾步,把那一匣子白銀遞給蕭芸飛:這裡面有一百兩銀子,麻煩你幫我去買米麵,全部買了,只買糙米和黑麵可能要裝兩車左右,幫我借輛車拉到後巷來就行了。就這事。
這個簡單蕭芸飛接過匣子,也不開啟清點,歪著頭瞧著他笑了笑:你這麼信任我就不怕我吞了這筆錢
左少陽笑道:你要這些錢做什麼還不是捐給寺廟你不會忍心拿我救命的錢去捐給寺廟的吧呵呵
這話倒也有理。衝你對我這麼信任,好,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在這等著就是
好等等左少陽上前把盒子開啟,從裡面取了一小錠五兩的銀子,這個留著買菜,不能光吃米,沒菜啊。剩下的買米麵就行了。
蕭芸飛點點頭,扣好盒子,轉身,單手飛出一根細索,身子輕飄飄上了高牆,消失在夜色裡。
左少陽一顆心還是懸了起來,倒不是擔心蕭芸飛吞沒銀兩,而是擔心這件事到底會展成什麼樣子,自己的估算是否正確,未來到底會怎樣。
他把銀子揣在懷裡,回到屋裡,老爹左貴和梁氏見他空手回來,都緊張地問道:錢拿走了
嗯。沒問題的,放心。
那咱們趕緊準備地方裝吧,一百兩銀子買米麵,得裝滿大半間屋子呢
梁氏道:這藥鋪人來人往的,會被人看見的。
左少陽道:糧食先全部放在二老你們的臥室,你們那比較大,廚房要經常用,而且地方小藏不住東西,等天亮了,我就去找人來,在炮製房裡挖個地窖,然後把糧食藏在地窖裡,這樣就穩妥了。
左貴同意之後,三人開始收拾臥室,騰出地方裝糧食。
地方騰好了,便聽見遠處傳來梆子聲,五更已過,宵禁結束了
現在還是卯時,冬日本來就天亮得晚,四周還是漆黑一片。左少陽把後門開啟,站在門口,緊張地瞧著黑咕隆咚的巷子等著。左貴和梁氏本來也要過來等,被左少陽勸回大堂裡坐著了,就擔心蕭芸飛不願意別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