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全家懇求

倪夫人從倪母手裡接過兒子,抱到大堂邊的小床上,正想放下,見小床上鋪的是稻草,蓋著一床葛麻布的床單,忙回頭吩咐丫鬟從大車上拿來兩床絲綿錦被,一床墊在下面,這才把孩子放下,然後用另一床蓋上。

左貴觀察了一下孩子的情況,問:孩子怎麼回事

倪大夫輕咳一聲,上前道:小兒這是少陽症下利虛脫

要你多嘴倪母柺杖一跺,怒目而視,你能你能你怎麼不把兒子治好

倪大夫忙躬身諾諾退開。

倪夫人忙在一旁把兒子病的經過說了,還說了倪大夫的用藥。

左貴捋著花白鬍須瞧著臉色灰白的孩子,見他昏迷不醒,這望舌是沒辦法了,只能提脈診脈。診脈之後,心中半點主意也沒有。回頭瞧了一眼旁邊的左少陽,見他神情躍躍欲試,不禁心中一動,自己反正是沒辦法,由不得只能讓兒子再試試看了。便道:忠兒,你來幫倪少爺看看吧。一起參詳參詳。

儘管這次來求貴芝堂幫忙,但倪大夫心中還是看不起貴芝堂的醫術的,對小郎中左少陽也是如此,想著他無非是不知從哪裡學來了一個炮製烏頭的法子而已,醫術不過爾爾。現在見左大夫叫兒子過來幫忙會診,更是不屑,若不是診治的是自己的獨生愛子,而自己又無能為了,他早笑出聲來了。

左少陽拿了根凳子過來,在床邊坐下,凝神診脈,又檢視了孩子的四肢面容,又問了倪夫人這孩子的症狀,沉吟片刻,對左貴道:爹,這孩子的病症,是病邪由陽入陰,少陰陰寒極盛,陽氣頃刻欲脫。必須驅陰回陽,和中固脫。

倪大夫心中冷笑:自己剛才已經點名了兒子的證名,這小郎中到會順杆爬,照著自己的辯證說,不過,能根據證名說出證型來,倒也有幾分本事,也不全是耍嘴皮騙人的。

左貴捋著花白鬍須連連點頭:嗯,你覺得該用何方為妙

左少陽想了想,低聲對老爹左貴道:那老鈴醫交了我一個方劑,或許有用,但也不敢打包票。

嗯,有辦法你就用吧,回頭看了看倪母一眼,死馬當活馬醫的事情,只要用心了,性比老夫人也不會怪罪。

倪母知道左貴這話的意思,垂淚道:老身明白,我這孫兒這病,來之前已是不中用了的,只求兩位盡心救治,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嗚嗚嗚

一眾女人又跟著倪母嗚嗚哭了起來。

倪母招招手,身後的貼身侍女捧著小匣子上來,倪母接過,捧著送到左貴面前:這是一點心意,權作診金。放在長條几案另外兩個匣子旁邊,開啟,裡面是金燦燦銀閃閃的十幾件飾。這些都是倪母自己的私藏,比先前倪大夫拿來的飾又強上了幾倍。

茴香在一旁瞧得兩眼光,悄悄嚥了一聲口水。左貴卻只瞟了一眼,便:先治吧。別的以後再說。忠兒,你去揀藥。

左少陽站起身匆匆來到藥櫃前,拿了個小盆子,開始從要藥櫃裡揀藥。

倪大夫定睛要分辨他拿得什麼藥,可屋裡燈光昏暗,一時看不真切,待要細瞧,左郎中卻問道:倪大夫,小兒醫術平平,用的方子也不知到底能否有效,權當是儘儘心而已,若是不成,還請恕罪。

不敢,令郎替小兒診病,老朽感激不已,如何談及恕罪呢。倪大夫忙謙遜了幾句,心中有些奇怪,這些話剛才母親已經表態了,這左郎中為何又重複一次略一思索便即明白,這左郎中是怕自己看清了左少陽用藥配方學了去。心中冷笑,我堂堂惠民堂還用跟你們學方子只不過是好奇罷了,換做平時,早拂袖而去,無奈今日有求於人,不敢造次,只能裝不知,索性把身子扭了過去,背對著揀藥的左少陽。低頭望著小床上的一動不動,恍若已經死去的兒子。

片刻,便聞到廚房傳來濃濃的藥香,知道是小郎中在裡面熬藥了。

一家人都眼巴巴望著,茴香拿來了長條板凳,倪母不肯坐,所有的人自然都不會坐的,都站在那等待著。

又過了一會,藥煎好了,左少陽端了出來,患兒已經不能服藥,依舊用鶴嘴壺強行灌了進去。

灌完藥之後,等了片刻,孩子還是一動不動。倪大夫心知無幸,對左貴拱手道:左郎中,求你們救救舍弟性命,明日幫忙出堂作證,倪某永感大恩

左貴眼看人家一家子都求上了門,又是哀求又是下跪,他本來就不是個記仇的人,心下早已經軟了,嘆了口氣,對左少陽道:忠兒,要不,你就辛苦走一趟,幫他們出庭做個證好了

左少陽苦笑,無奈地點頭答應: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