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老爹和桑母面面相覷,又一起陪著笑打哈哈。桑母道:朱老爺這是福氣,人家想這豔福都想不得呢。我們三丫頭可不比外人,收了房裡,您以前的妻妾姨娘,都可以靠邊站。你就疼她一個,她會照顧你貼心肝的那麼好呵呵呵
這個啊,原先我信,要不,我也不會給您提這事不是若是那會子你們就答應了,一百兩銀子,響噹噹立馬送上,花花轎子抬回家,兩好現在呢三丫頭這檔子事一齣,就算真是你們那麼說的,不是三丫頭拿嫁妝送上門給男人,而是你們仗義疏財扶危濟困,可架不住人家不這麼想啊,說句話不怕你們惱,照我看啊,三丫頭這名聲是臭了,不值錢了,這會子她要敢上街,十個有八個會後面指著脊樑骨笑話。我老朱不怕性情剛烈的女子,就怕水性楊花的破鞋現在,是個人都說你們閨女賤,倒貼人家小郎中,我聽著真沒勁,你們想想,我老朱把這樣的女子收了房,那不連帶老朱一併被人指脊樑骨啊老朱可開的是酒樓,酒壯慫人膽這幫子爛貨可是啥話都說的出來的那時候,不光老朱我臉上難看,這酒樓生意以後只怕也難做啊
桑老爹和桑母都傻眼了,臉上笑容都有些僵了,桑老爹勉強一笑,問:那朱老爺您的意思是
朱掌櫃瞧了他們一眼,又嘆了口氣,道:你們剛才打包票,說三丫頭跟那貴芝堂小郎中沒什麼,我也就信你們這一回。冒個險賭一把。這人言嘛,也就他孃的這麼回事,一陣風過去也就過去了。大不了讓三丫頭以後出門坐轎就是。
桑老爹和桑母頓時又高興起來:對對還是朱老爺想得周到。
朱掌櫃手一擺,掃了他二人一眼,道:我
老朱做生意,向來乾脆,本來呢,你們三丫頭出這事,別說兩百兩銀子聘禮了,就算倒貼給我們這樣富貴的人家,我老朱敢說,除了我,沒人願意要
那是那是,都說朱老爺人最好了
桑老爹陪笑道。一旁桑母覺著不對勁,悄悄扯了他一把,對朱掌櫃陪笑道:要是換個地,遠遠的嫁了,這也就無妨了,還是有不少人家給我們三丫頭脫媒說親的。我們就惦著朱老爺您人好,給了您三丫頭以後不吃虧。所以才跟您老商量來著。
朱掌櫃笑道:行啊,既然你們這麼看得起我老朱。那就爽快點,一句話,老朱我不計較這件事了,還是上次說的那個數,五十兩,行就行,不行拉倒。朱掌櫃站起身,袍袖一拂,冷笑道:這五十兩銀子可不少了,拿去大街上買丫頭,嘿嘿,你們可也看見了,大街上流離失所的孤兒寡母的多了去了,二八年華的女子一劃拉一大堆,也有模樣不錯的,都餓瘋了,別說給銀子,只要給口飯吃,就能跟你走調教幾個月,吹拉彈唱床第迎歡,一樣的滋潤就這話。行就告我一聲,不行拉倒。就當我老朱沒提過這事。
說罷,朱掌櫃拂袖出去了,也不理二人在後面招呼他。
望著朱掌櫃進了後院。桑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得意什麼不就是撐船拉縴坑蒙拐騙得了錢的家嘛。我瞧他這麼有意貶低三丫頭,無非就是想壓價。哼五十兩買丫頭滿大街那麼多插草標賣閨女的,你有錢咋不都買了去當小啊
桑老爹想了想,道:他會不會真拿不出這麼多錢啊聽說他金玉酒樓生意也不咋地,一下子拿出一百兩,只怕
怕個屁桑母照著他的臉啐了一口,他金玉酒樓這麼大,一百兩銀子,那不是跟拔根毛似的麼他出得起他肯出一百兩這個價,就一定能往上漲,咱們不能讓老孃把話撂在這裡,一百兩最多隻能少個五兩,再多老孃可不幹。
桑老爹卷著衣袖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訕訕笑道:聽你的,嘿嘿
桑母往門口瞧了瞧,壓低了聲音道:我可告訴你,上回我遇到米行曲掌櫃,打聽了他五分利收貸的事,人家問我有多少錢,我不敢多說,只說了個五十兩,人家聲都沒吭,也不說要也不說不要,我估摸著他嫌少,聽說他生意越做越大了,連京城都開有米行呢所以,至少得有一百兩,人家恐怕才收。所以,我們要讓到五十兩,拿來人家曲掌櫃不收,那不眼睜睜看著錢化成水嘛
嘿嘿,還是老婆有主意。
那是這件事我說了算,你放心,我有辦法。心急吃不得熱豆腐,先晾他幾天再說這幾天也順便託媒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最好能找個也出得起錢的,跟他朱掌櫃對著要,禮金那才上得去說到這裡,桑母得意洋洋道:這幾天我慢慢磨他,聽說他耳根軟,經不起磨的,嘿嘿
桑老爹笑眯眯嘿嘿乾笑著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