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商陪笑道:「左少陽,硼砂是石頭,能碾成這麼小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您不信到各攤瞧瞧,我這的硼砂那絕對是碾得最細的,你要能找出比我這細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左少陽心頭一動,瞧了他一眼:「是這話?」
「那當然,我董胖子說一不二的。」
「嗯。你怎麼個收法?」
「左少爺你還真有啊?」董胖子那話其實是自賣自誇的,見左少陽這樣,不敢把話說滿了,陪笑道:「這得看藥來定,不過,我還真不相信能有比我這硼砂更細的。」
左少陽又分別檢查了紫石英、自然銅、磁石等金石類藥物,發現粉碎的顆粒比硼砂還要粗糙,顯然更難粉碎,便道:「這些我能粉碎得比你這更細,就跟白麵粉的粉末一樣!」
「不會吧?左少陽你可真會開玩笑。嘿嘿。」
左少陽也不理他,揹著手一家家藥材攤位瞧了過去,剛才左少陽跟董胖子說話,這些藥材商好多也都聽到了,免不了也吹噓一下自己的硼砂,不過左少陽這一路瞧去,不好說別的攤位上的硼砂比董胖子的差,但卻也差不多的粗糙,跟自己家藥鋪的一樣,顆粒都是跟小米粒似的大小。心中頓時有了個主意,回到那董胖子攤前,道:「好,我回去炮製,完了拿來給你瞧,絕對比你們攤位上的都要細得多!」
「那敢情好!真有這樣的貨,那我董胖子要定了!」
左少陽點點頭,帶著苗佩蘭出了瓦市,道:「佩蘭,這些藥都不合我的需要,我得自己加工才行,你先回去吧,我爹說,我們後天才會去你們村給賈少爺和李大娘複診的,明天可能不去,我就怕時間太久影響二子眼睛的治療,這樣吧,如果你明天上山挖藥,下山進城來賣,就到我們貴芝堂來,我把藥給你。」
苗佩蘭忙謝過,揹著揹簍走了。
左少陽回到貴芝堂,梁氏和茴香正在廚房準備晚飯,侯普和左貴在堂屋裡說話,藥鋪的門半開著,大豆和豆花兩個孩子坐在門檻上玩遊戲。見到左少陽回來,又嚷著要小松鼠玩。
左少陽哪顧得上這些,問了等吃飯還有一段時間,便對左貴道:「爹,我要炮製一種藥材,可能能賣些錢。」
「什麼?」左貴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炮製藥材?」
「我發現瓦市的硼砂顆粒很粗,我有辦法能炮製出顆粒很細的粉末狀的硼砂,還有別的礦物類藥材,藥草商董胖子說了,他可以收。這樣我們就能賺一些加工費!」
左貴顯然不信,哼了一聲;「你又如何知道怎麼炮製?」
「上次我說的那個鈴醫教我的。」
侯普很好奇,問道:「啥鈴醫啊?」
左貴道:「忠兒說,他曾經給過一個快餓死的鈴醫一點吃的,那鈴醫就給他看進了一本醫書,上面有些方子。」
侯普笑了,扭臉對左少陽道:「大郎,人家哄你吃的哩,你想想啊,那鈴醫都餓得快死了,還靠你救濟,他真要有這本事,那咋自己不弄了賺錢?何至於淪落到要飯吃的地步?」
茴香也笑道:「可不是嘛,弟弟就是太實誠了。」
左少陽不理他們,徑直進了炮製房。
左貴本想出聲阻止,但女婿在這,古代將女婿視為外人的,他不太想當著外人面訓斥自己的孩子,即使是自己的女婿。
左貴把門關上,並把門從裡面閂上,開始炮製硼砂。
質地堅硬的礦物類藥材,唐朝之前都是直接用火煅燒,然後進行搗碎,得到的顆粒比較粗。宋朝對礦物類藥物的粉碎方法有了很大的改進,特別是對紫石英之類的金石類藥材的粉碎方法,更是有了飛躍的發展,採用了煅赤醋淬,熱脹冷縮之後進行粉碎,然後再進行水飛。就能得到遠比唐朝之前炮製金石類藥物要細得多的粉末。
水飛是中藥炮製方法的一種,是將藥物破碎後,放在乳缽裡,加入清水,研磨成糊狀,再加多量水攪拌,粗粉就會下沉,這時候馬上傾出混懸液,下沉的粗粒再進行研磨,如此反覆,利用粗細粉末在水中懸浮性的不同,將不溶於水的礦物經反覆研磨製備成極細粉末。最後將不能混懸的雜質棄掉,合併混懸液,靜置後,分取沉澱,低溫乾燥後再研散,就能得到極細的粉末了。一般用於眼部用藥等對粉末要求極高的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