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肉大漢是趙三孃的表哥,姓屠,練了點拳腳,據說練有鐵頭功,所以人送外號「屠鐵頭」。是個混混,平素幫人家收債看賭場啥的,趙三娘叫他這次來幫著收債,是給了錢的,所謂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他自然不敢在趙三娘面前擺表哥的架子。這會兒甚至都不敢把臉上的瓜子殼拿下來,任由他貼在臉頰上,陪著笑道:「聽三娘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就明白了,我瞧那左貴還是鬼精鬼精的,故意引這惠民堂的來買,好藉機讓人知道他有寶貝藥方,這不是個好招牌嗎?」
「那是,你想想,這才幾天,他們就湊了五千文交來了,我暗地裡一掃聽,他們還治了一個死胎不下的產婦,那產婦連惠民堂都沒治好呢!今兒個,惠民堂二掌櫃就跑來買藥方來了,這不明擺著嗎,所以啊,貴芝堂還是有本事藏著的呢!」
「這我就不明白了,真要有本事,他咋這麼些年連房租都交不上呢?」
「說你傻你馬上就流鼻涕!」趙三娘又啐了一口,道「這人啊,有走運的時候就有背的時候,走了黴運,再有本事也難翻身,一旦時來運轉,鹹魚也有翻身時!懂不懂啊?瞧著吧,到了正月十五,這房錢一準能交齊了!往後啊,貴芝堂的生意一準會好起來!我的房租就不用發愁了。」
「嗯,還是三娘主意高!我瞧這家人實誠,交房租也是費勁老力了的,不比別的人家,盡耍心眼子。」
「正是。」趙三娘左右瞧瞧,壓低了聲音道:「你回頭就四處裡散播訊息去,就說惠民堂治不好的病,都讓貴芝堂給治好了,惠民堂的二掌櫃還巴巴地跑去貴芝堂,出高價苦苦哀求買人家貴芝堂的方子,可人家死活不賣,二掌櫃的只得灰溜溜走了。」
屠鐵頭奇道:「惠民堂出的不算高價啊,而且說話很難聽……」
「你這笨蛋!」趙三娘抬腳踢了屠鐵頭肥臀一腳,「你張嘴巴是做什麼的?就不會編嘛!」
「是是。」屠鐵頭忙揉著屁股嘿嘿笑道。「三娘放心,這事我拿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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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芝堂裡。一家人正興奮地議論著為什麼三娘會改主意。說了好一會,也想不通。
梁氏笑道:「行了,不管怎樣,還有十五天的時間籌錢,先把年過了再說!」
「對對!」茴香道,「娘,能用多少錢過年呀?」
梁氏瞧了一眼丈夫左貴,道:「這得你爹說了算。」
左貴道:「家裡倒還有兩百多文錢,我們答應了給正月十五湊錢交房租的,這錢不能動。」瞧見她們臉上盡是失望,左貴想了想,又道:「不過這年嘛還是要過的,這樣好了,拿一百文過年,如何?」
茴香噘著嘴道:「爹,一百文能做啥啊?現在吃的東西那麼貴,一個豬頭就要一百文了,哪還有錢置辦別的!
梁氏輕嘆一聲道:「能省就省一點了。桃符是要換的,家裡還有些紅紙,剪了窗花貼上,有些喜慶就行了,爆竹嘛,還是要買幾個的,大年初一放著祛邪招財。你們倆都成人了,這過年的新衣裳和壓歲錢就省了。就買些米麵、幾刀豬肉,一壺酒,過年的,先用來祭祖,然後一部分做年夜飯,剩下的備著大年初二親家來拜年大發回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