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露餡

「我那不是怕藥費太貴,我們貼不起嘛!現在這服藥本錢也就七八文,還有得賺的。」

梁氏也插話道:「您算的那是藥材本錢吧?還有房租呢?這要加上,不也得差不多十文錢了?瞧個病人也就一兩文錢的賺頭。不虧才怪呢!唉,你爹這也是沒辦法,來我們貴芝堂瞧病的,不都是些苦哈哈,一文錢都恨不得掰作兩半花,能省一文就一文的,藥費定高了,誰來瞧病啊?」

左少陽道:「我們可以區別對待嘛,有錢人瞧病,可以要價高一些,窮人瞧病,就要低一些。」

茴香也道:「是啊,人家惠民堂他們的診金藥費就比我們貴好幾倍。我就奇了怪了,咋還是那麼多人去瞧病呢?」

梁氏嘆道:「人家惠民堂的倪大夫給王爺大臣瞧過病,人家衝他名氣去的,多掏錢都願意,可有錢人都去那些有名氣的藥鋪醫館瞧病,誰會上我們這裡來?象昨日忠兒他們爺倆在老槐村遇到的財主人家,這麼些年了也就這一回!」

左少陽道:「說到底,還是我們名氣不夠,不過,爹連著治好了三件疑難危急重症,也積累了一些名氣了,以後只要繼續這樣,我們的名氣也會慢慢提高的。」

茴香喜道:「對對!這次的病人,不就是聽人家藥鋪的病人說了爹治療死胎不下的那病案,才過來求醫的嗎?所以啊,花香自有蝴蝶來,爹以後繼續大展神威,多治好一些危重疑難病人,我們貴芝堂的名氣就會越來越大,水漲船高,那時候我們再提升診金,貧苦人可以義診送藥,就可以名利雙收了。」

左少陽道:「姐,你這想的也忒遠了點吧?眼下這房租還沒著落呢。今天瓦市賺的加上剛才賺的,總共才三十來文錢。我們還欠兩千一百文,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趙三娘中午來了,我們拿什麼交租啊?」

茴香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還能有什麼辦法呢?搬家唄!對吧爹?」

左貴一直坐在哪裡籠著袖子若有所思,彷彿壓根沒聽見他們在說話。茴香覺得奇怪,附聲問道:「爹,你怎麼了?」

左貴站起身,瞧了一眼左少陽,揹著手走進廚房,片刻,從廚房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忠兒,你進來!」

聽這聲音有些冷冰冰的,左少陽和母親、姐姐互視了一眼,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忙答應了一聲,進了廚房。只見灶臺上倒著一堆藥渣,已經被刨開了。左貴籠著袖子站在那,冷著臉:「怎麼回事?」

左少陽見這藥渣就是剛才給老大娘煎服的藥,不由心中一驚,訕訕道:「什麼怎麼回事啊?爹」

左貴伸出手,從藥渣裡拎起一塊藥渣,送到左少陽面前:「這是什麼?」

中藥煎熬之後,大部分藥都能保留原形,這藥也是這樣,是一片羚角片。左少陽訕訕笑著,不知該怎麼回答。

左貴扔掉那羚角片,又從藥渣裡拎起一根,卻是雙鉤藤,瞧了左少陽一眼,放下,又拎起一片,是茯神木。左貴抖了抖,道:「這些藥,是續命散的藥嗎?」

左少陽低著頭:「不是。」

左貴厲聲道:「藥是你煎的,究竟怎麼回事?」

梁氏和茴香站在廚房門口聽著,見左貴發火,梁氏頓時慌了,忙過來道:「老爺,有話好好說嘛……」

「說什麼說!都是你慣的!」左貴聲音猛然提高了,「他現在敢暗自換藥了!要是換出了問題怎麼辦?算誰的?」

左少陽立即想起穿越之前,自己建議病人加一味藥黃連,結果惹惱了主任的事情,自己這種行為,在對方看來,是一種對人家醫術的嚴重不信任,說嚴重一點,是一種挑釁,即使自己的更換是有道理的,對方並不會在乎這個,而只會揪住前面的換藥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