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後的路

鈴醫是古代揹著藥箱行走鄉間,四處走村串寨替人治病的郎中,也叫「遊方郎中」或者「走鄉醫」,因為大多搖著鈴鐺,所以俗稱「鈴醫」。

「啥?鈴醫?」左貴愣了一下,苦澀一笑,慢慢把頭又低了下來。

屋裡的梁氏會茴香聽了,忙出來,梁氏道:「忠兒,這主意只怕不成!」

「為什麼?」

「你爹都這把年紀了,再走街串巷的,再說這寒冬臘月的……」

左少陽道:「我倒是有心自己挑挑子一個人行醫去,可我太年輕了,人家不信我的醫術!只信爹,爹是老郎中了,只要肯拉下面子,走街串巷服務上門,總強過坐在這乾等!再說了,後天就到期了,那趙三娘是個狠主,說到做到,不會再寬限了的,那時候我們沒了藥鋪,還不得一樣的走街串巷當鈴醫!爹又不肯去姐夫家,不如這兩天先就行動起來,賺點錢,也好另外租一間房子安身啊。總不能大年三十夜露宿街頭吧?」

左貴身子一震,想著兒子說的的確是實情,慢慢抬起頭,可是,真要挑擔子走街串巷當鈴醫,他這把歲數,當真有些拉不下這張臉來。

左少陽知道左貴的想法,憤憤道:「爹!這當口來可不能再猶豫了,你嫌當鈴醫丟人是嗎?別忘了,華佗、扁鵲,這些神醫也是當過鈴醫的!有什麼可以丟人的。你要覺得拉不下臉,你就在身後遠遠跟著,我挑擔子搖鈴招攬,有人來求醫你再過來看病,這總成了吧?我年輕,臉皮厚,我不怕丟人。」

左少陽當初大學畢業的時候,曾四處求職,剛開始也不好意思,有過幾次經歷之後,這臉皮也就練出來了。再則說了,走街串巷當鈴醫,不偷不搶,靠勞動吃飯,有什麼丟人的?這跟走村串寨的貨郎不一樣嘛。

左貴有些心動了,瞧了梁氏和女兒一眼,又瞧了瞧空蕩蕩的藥鋪,是啊,這樣等下去,過了大年三十,被掃地出門,也得想法子過日子啊,不能投靠女婿,自己又沒別的本事,到時候還不得挑了挑子走街串巷當鈴醫嗎?早晚都是這條路,晚走不如早走。他望著左少陽道:「當鈴醫……,有人看病嗎?」

「怎麼沒有?爹,你昨天還救了一個連惠民堂都沒治好的產婦呢,就靠這,人家也會請你瞧病的!」

提起這事,左貴頓時心中一熱,想想當鈴醫也就是治個瘡癰腫痛傷風咳嗽啥的,這還難不倒他,再說了,連昨日那樣的疑難病案自己都搞定了,一定是冥冥中有神仙呵護,所以,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艱難地嚥了一聲口水,站起身道:「行!爺倆走街串巷當鈴醫去!」

梁氏也知道,照現在這樣下去,這條路是早晚要走的。只是她不能幫著做主。見左貴點頭答應了,心中儘管悲涼,卻也升起了希望,哽咽中道:「老爺,我,我給你們準備行頭去!」

當鈴醫的行頭並不複雜,一掛寫字當招牌的幡子,一個常用藥的藥箱,一個小鈴鐺,就齊活了。

當鈴醫主要治療的,是一些常見病,特點是要見效快,最好製成丸散劑,可以同時賣藥,人家直接買了服用,不用煎熬的,吃了就好,才會出錢來買,所以帶的藥不用多,但最好齊全些。

梁氏找來一長塊大白布,左貴提筆想了想,道:「這幡子寫什麼?」

左少陽道:「得寫的玄乎一些,人家才好奇。嗯……,就寫:專治傷風咳嗽,跑肚拉稀,瘡癰腫痛,男女不孕,以及各種疑難雜症!」

茴香笑道:「會不會太長了點?」

「這才具體!人家才看得懂,你要寫得文縐縐的,老百姓誰知道啊。」

左貴道:「有道理!」

茴香道:「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這話會不會說得太大了點?」

「就是要玄乎,要善於宣傳自己,而且這幾個字要單獨寫,寫在背面,這樣才醒目!再說了,連惠民堂的倪大夫都治不好的病,愣叫爹給治好了,這算疑難雜症吧?這可不是咱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