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老太婆臉都氣白了,可這手鐲的確是兒媳婦從孃家帶來的,唐朝對嫁妝的所有權還是很尊重的,人家樂意給誰,她也無話可說。
門口那老者見兒媳婦會做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生怕老婆子繼續胡攪蠻纏在這裡丟人,忙把手一揮,道:「大家走吧!」朝左貴做了個揖,領頭走了,那漢子也忙給左貴磕了幾個頭,起身幫著抬門板往外走。
左少陽一眼看見藥櫃上還擺著那大半壺酒,道:「喂!你們的酒忘了拿走了!」
那漢子愧疚地笑了笑,哈著腰拱手作揖道:「大哥,這剩下的酒就給你吧,你也辛苦了,喝點酒解解乏。」
左少陽聞到酒的香味,早就暗自咽口水了,聽他這話,也不勉強,學著抱拳道:「如此多謝!」
那老太婆見人都走了,也洩了氣,咳了一口痰本想往藥鋪大堂地上啐,瞧見茴香那母老虎一般陰冷的臉,忙又趕緊把痰給嚥了下去,嘴裡嘟噥著,快步出去了。圍觀的眾人也議論著各自散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左貴一家人都沒回過神來。開藥鋪這麼久了,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沒遇到過這樣大的危重病患來求醫,也就沒治過這樣的病,當然,更沒遇到過這種過河拆橋的無德老婦。
左貴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治好病患的喜悅,特別是這病人連府城最有名的惠民堂倪大夫都治不好,自己居然出手就給治好了,救了人一條性命,這種成就感很快蓋過了剛才老太婆帶來的噁心鬱悶。一家人很快又高興起來了。
茴香把那鐲子放在左貴面前的桌子上:「爹,這手鐲怎麼辦?」
「人家給你的,你愛咋處理咋處理唄。」
「爹!是你救的人家性命,這手鐲是人家謝你救命之恩的。人家知道你性格善良,手鐲要是給了你,一準又給那老妖婆奪了去,所以才塞在我手裡的,剛才也說了是給你的呀,你說咋處理就咋處理。」
梁氏也道:「是啊,老爺,你就發個話吧。」
左貴想了想,道:「那就拿去當了吧,看能換多少錢,先把房租給交了,有多少先交多少,看能不能讓三娘再緩緩後。」
茴香喜道:「好啊,還是娘去當吧,我在家做飯。」
梁氏拿過手鐲出門去了,左貴揹著手在屋裡轉著圈,忽然站住了,扭頭問左少陽:「你說,這瀉下的藥方,真就能下死胎?」
左少陽也笑道:「是啊爹,我也奇怪呢,或許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吧。」
左貴哈哈大笑,揹著手在屋子裡轉了幾個圈又回到桌子後面坐下來,本來已經不笑了,想了想又笑了起來:「你說,這還真是奇怪了!為父這腦袋瓜咋突然一下這麼靈光了呢?那麼多方子我不用,偏偏選這個方子,這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嗎?這不是老天爺開眼了嗎?好好好,以後我就要用這個方子治這個病,這也算我們左家祖傳秘方了,對吧?哈哈哈」
左少陽一聽這話嚇了一跳,用這方子去給別人治下死胎,那不知找麻煩嗎,可一下又不知道如何勸他不要這樣,想了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在胎死腹中的情況本來就比較少見,而其中一大半的情況都會順利產下死胎,不需要服藥,只有少數情況會死胎不下,極少數才會危及產婦生命。所以遇到這種事的機會也不多。
天慢慢黑了下來。茴香做飯的間隙,把油燈點亮了,放在桌上。
起更準備關店門的時候,梁氏回來了。她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一臉抑制不住的喜悅,進屋後把錢袋往長條几案上一放:「猜猜,手鐲當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