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天啟皇帝的笑容收了,殘留在臉上的,卻頗有幾分落寂。
張靜一道:「倒也還好。」
只輕描淡寫的四字,天啟皇帝便也沒有追問,藏匿內心的情感,本就是成年男子成熟的標誌。
他頷首點頭:「甚好。此番你平叛有功,你……又想去遼東,朕……決心已定,壞一壞祖制。」
說罷,他又笑了,打趣地道:「反正這祖制也被朕壞得差不多了,不差這麼一件了。你功勞赫赫,有匡扶天下的大功勞,朕欲敕你為遼王,世襲罔替,有明一日,永世不絕。」
張靜一現在的爵位乃是遼東郡王。
郡王的爵位,往往是親王的次子承襲的。
比如寧王,除了讓嫡子為世子之外,其他的兒子,或為宜春郡王,或為上高郡王等等。
現在將張靜一敕為遼王,就等於是直接晉升為人臣的最巔峰了。
張靜一對此並不覺得意外。
不過他也對此樂見其成,畢竟,以親王之尊去遼東,對於張家而言,底氣就更足了。
張靜一也不矯情,很坦然很直接地道:「臣謝陛下恩典。」
天啟皇帝滿意地笑道:「其他的,朕不管啦,你去遼東,多修書來,朕若是在這京城呆的煩躁了。自會率文武北狩,去旅順看看。」
張靜一對天啟皇帝的這些話已經見怪不怪。
於是張靜一又再拜謝。
這張靜一入朝,自是萬眾矚目,許多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不過從內廷傳出的訊息,卻很快讓不少人彈冠相慶起來。
張靜一此番凱旋,竟要回藩地遼東去。
於是……無數的流言蜚語,便迅速地開始流傳出來。
好事啊,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張靜一為何要回藩地?
這擺明著……是功高蓋主了。
其實從前不少人就暗中流言,張靜一已是功高蓋主了。
畢竟大家都不傻,你張靜一既掌了錦衣衛,手中握著無數的緹騎密探,又操控了東林軍,更可對朝中的事務,指手畫腳,這便是大唐時權柄操持在手的宰相的權力還要大的多。
換做是任何一個皇帝,有這麼一個人在,他還睡得著嗎?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鼾睡。
也就是遇到了天啟皇帝這種腦子裡缺了一根弦的傢伙,才會容忍至今吧。
可現在不同了。
這是一個積極的訊號啊!
張靜一自請去遼東,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張靜一已經察覺到了陛下對他開始有了猜忌之心了。
陛下生了猜忌之心,只要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這就意味著……
這種事,說了可能別人也不懂,但是懂的人自然懂。
一旦君臣開始產生裂痕,那麼……猶如所有古代君臣之間的關係一樣,無論當初如何的親密,最終的結果……一定是淪落向一個結局。
御史楊侃,興匆匆地回到家,他下值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對家僕道:「去取酒水來。」
「老爺不是說不喝酒了嗎?」
楊侃爽朗地哈哈一笑道:「人逢喜事,豈可無酒,哈哈哈……拿好酒……前年那漳州知府送來的酒……就很好。」
「是,是。」
而楊侃還未落座,緊接著,就有人來登門了。
「老爺,國子監司業劉公來了。」
楊侃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道:「噢,好,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快快有請。」
很快,這一對同僚,便都聚在了楊家的大堂,彼此落座,而後彼此眼神對視一眼,雖是無言,卻是會心一笑。
……
前兩天沒有更新,實在抱歉。主要是這書已經寫到了後期,老虎這幾天都在構思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