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格殺勿論

張獻忠似被死狗一般的拖拽著。

東林的騎兵一包抄,流寇們就徹底的完蛋了。

兵敗如山倒。

可怕的是,跑都沒地方跑。

騎兵如牧牛一般,將他們驅趕和聚集起來。

而後,浩浩蕩蕩挺著刺刀的步兵抵達。

隨即,便是喊話招降,錦衣衛則對人員進行登記和甄別。

甄別是最難的,誰是小嘍囉,誰是首領,都需分清。

這需要有一定的判斷,比如基本上先聽口音,口音是關中的,那麼基本上就沒跑了,十之八九至少是老營的骨幹。

當然……東林軍在這一點上,倒是有擅長之處。

你說巧不巧,東林軍的骨幹,也基本上是關中人組成。

於是乎,便出現了一個很令人無語的一幕。

「姓名。」

「周十七。」

「籍貫。」

「河南。」

「商州的吧?」

「不不不,俺不是。」

拍桌子:「還說不是!」

「不是。」

「你是商州馬家堡的。」

「……」

「你以為俺聽不出來?」

「是,是,俺馬家堡的,咦,你也是?」

「俺河頭的。」

「呀,不遠哩,就隔著河,還是鄉親……」

於是又拍桌:「老實一點,俺是官,你是匪。」

於是便聽流寇啜泣:「活不下去啦,不做匪咋辦?俺幾個兄弟都死啦,張將軍帶著俺出了關中,才活到今日。」

「你是天啟八年出的從的賊吧?」

「你咋曉得?」

「俺咋不曉得,天啟八年的災情最重,商州那裡,更別提了,俺也是那時候走的。」

「你也做過賊?」

拍桌子:「放屁,俺去了京城,受恩師關照入學讀書!」

「噢,噢,噢……你恩師是哪一個山頭的?」

大抵……

都是這些車軲轆的話。

可東林軍的許多生員們,此時卻不禁唏噓著,其實他們和這些流寇,都有許多共同的記憶。

只可惜……在那最是饑饉的年代裡,分道揚鑣,各奔了自己的前途。

現在見當初這些從了流寇的人,如今依舊還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也難免有生員感慨,當初或許自己也可能走上那一條路吧。

甄別的速度很快,因為口音和籍貫騙不了。

甚至還出現了一幕讓人無語的場面。

當詢問到一個流寇的籍貫和姓名的時候,一個生員嗖的一下便指著那人道:「別教他跑了,看著他。」

說著,一溜煙的跑去尋人。

等過了很久,就在那流寇戰戰兢兢的時候,那生員便領著一個隊官來道:「學兄,就是他,學兄平日裡不是說當初和自己兄弟走散了嗎?叫馬老么,也是你們那馬莊的……」

這隊官身材魁梧,不過面上卻是一臉疲憊之色,一場大戰之後,除了作戰時需要指揮,戰後還需進行清點,最是忙碌的時候。

這時,他抬頭,看著遠處那躲在人群裡戰戰兢兢且面黃肌瘦的人,努力的辨認,下一刻,眼睛便開始泛著淚花了,一把衝上去,嚎叫道:「老么,俺以為你死了,你怎還活著?」

這叫老么的人,本是嚇得魂飛魄散,因為眼前這個人,他一點也不認識,這人威風凜凜的全副武裝,膚色雖是有些黝黑,可是黑裡透著紅,人很健壯,也顯得比他年輕許多。

可聽到聲音,他卻如夢似幻似的,突然一下子兩腿發軟了,噙著淚道:「哥,是三哥嗎?」

「就是俺,就是俺……爹咋了,娘咋了?」

「死啦,都死啦……哥,俺從死人堆裡出來……」

哽咽和啜泣的聲音便停歇不下來了。

一旁的人有的將腦袋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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