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千古罪人

所謂清流……對於很多人而言,是很了不得的。

怎麼說呢?

因為在官場之中,也是有鄙視鏈的。

有功名的鄙視沒功名的,舉人鄙視秀才,進士鄙視舉人,而進士又有一二三甲之分,可有一種人,屬於根正苗紅,譬如孫之獬這種,屬於不但中了進士一甲和二甲,而且還進入翰林院,且成為庶吉士的人。

這種人自覺地在大明帶有一種神聖的光環,幾乎大明中後期所有的閣臣和尚書,幾乎都是翰林庶吉士出身,偶有例外,卻也是一隻手數的過來。

正因為如此,黃立極才會認為這樣的影響極壞。

而且此人到了武昌後,還大造聲勢,顯然是李自成也看到了這個人的利用價值,某種程度而言,借用此人……可以大大的瓦解許多人計程車氣。

看,連庶吉士都主動投奔闖軍了,我們為何不可以?這大明真的氣數盡了嗎?

天啟皇帝只覺得可笑至極,不屑地道:「朕認都不認得此人,他算個什麼東西。」

「孫之獬?」張靜一卻是心念一動,忍不住在旁道:「此人,臣倒是有所耳聞。」

天啟皇帝詫異地看著張靜一,下意識地道:「你何時聽過?」

「……」張靜一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在另一個歷史時空裡,那孫之獬投靠了建奴人,而且還鬧出了一個直接改變歷史程式的事。

這個傢伙當時幹了什麼事呢?

建奴剛剛入關的時候,建奴的官員穿著建奴的服裝,而漢臣則允許他們穿著原來大明的官服。

而且建奴的官員站左邊,漢臣則站右邊。

可孫之獬為了討好順治皇帝,便有一日在上朝的時候,居然也興沖沖地穿著建奴人的服飾,湊到了建奴官員那邊站著。

這一下子,卻將建奴的官員惹惱了,你算個什麼東西,穿著我們的衣服,還想冒充旗人嗎?

於是乎,建奴人將他推了出去。漢臣這邊,也嫌他穿著建奴的服飾,不肯讓他到班中來。

孫之獬當時大為尷尬,於是惱羞成怒之下,便向順治皇帝上了一道奏疏,疏言:「陛下平定中國,萬事鼎新,而衣冠束髮之制,獨存漢舊,此乃陛下從中國,非中國從陛下也。」

因此,建議順治皇帝要求天下的漢臣和漢民剃髮,並且穿戴建奴人的服飾,甚至他還第一個做出表率,先將自己的頭髮剃了。

對於建奴皇帝而言,這孫之獬的上書,簡直就是瞌睡有人送來了枕頭,自然藉此機會,頒佈剃髮令。

張靜一此時心裡只有後悔,自己竟忘了這麼個傢伙,早知如此,他在京城或者在山東的時候,就該將他弄死省事。

黃立極這時道:「這孫之獬去了武昌,李自成對他大為欣賞,或許是想將他立為表率,便授予他右謀士之職,這李自成此時尚不敢稱王,這右謀士,位置已是顯赫。臣所擔心的是,李自成得孫之獬,用意在於要分化瓦解各地的府縣,一旦此人蠱惑人心,大造聲勢,只怕這江南……都要受極大的影響。」

這一次黃立極很聰明,沒有提出新政的推行,可能導致天下計程車紳離心背德。

說實話,他可不敢這樣說了,再說,股票要是再次暴跌,那些各地計程車紳倒是活了,可京城這些人,卻都得死了。

天啟皇帝則是帶著火氣道:「這些士子和讀書人,平日裡都說君君臣臣,個個都說什麼天地君親師,現在朕不過是行新政而已,他們便可以紛紛投靠流寇嗎?」

黃立極一臉尷尬,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道:「陛下……人都是要吃飯的嘛。」

天啟皇帝冷笑道:「就算推行新政,也餓不死他們,雖是收了他們的土地,可難道朕不知道他們別的營生也是不少嗎?朕不是還給他們功名,豈會餓著他們?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朕不信朕推行新政,就能餓死他們。」

黃立極則道:「可是李自成也給功名,且要延續太祖高皇帝之制。」

天啟皇帝撇撇嘴,甚是不齒地道:「倘若非要朕乖乖的將功名利祿,陪著笑送到他們面前,他們才肯盡忠,那麼這樣的忠心,又有什麼用呢?這個孫之獬……確實可恨,影響極壞,下旨海捕捉拿吧,至於這李自成……現在看來,此人居心叵測,所圖甚大,這才數月功夫,他便在荊襄站穩了腳跟,蔓延數省,確實不能小看了。」

黃立極道:「臣還聽說,他們搶掠了不少宗室,又藉助士紳,徵來了不少的錢糧,如今士氣如虹,有許多股的流寇,紛紛前去武昌投靠。他們號稱據兵二十萬,若是朝廷再不解決,只怕要尾大難掉啊。」

天啟皇帝點點頭,想了想,便看向張靜一道:「張卿……高迎祥、張獻忠此二賊,要從速解決才好,如若不然,繼續放任這李自成下去,怕真要夜長夢多了。」

張靜一便皺眉道:「這些流寇,只要官軍一到,便四處遁逃,不見蹤影……確實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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