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皇帝便打了個哈哈道:「既如此,就這麼辦吧,諸卿過些日子,以此十三疏為要義,制定出完備的章程,送朕攬閱,朕再行定奪吧。」
有人高興有人憤然,但事情總算有了結果。
百官對著天啟皇帝稱是,隨即便告辭而去。
這人一走,天啟皇帝頓時紅光滿面,又忍不住拉著還未走的張靜一,道:「這些傢伙……真是夠可惡的,分明是朕與張卿的新政,他們倒是拿了去,卻套上了一個周禮的殼子。」
張靜一倒是笑了笑道:「歷來新政,都要先託古,不將古代的聖賢拿出來,如何顯出大義的名分呢?所以他們要拿就拿去好了,只要一切都按陛下與臣的方向走即可,至於些許的虛名,臣倒是不在乎。」
天啟皇帝晃晃腦袋,蹦出了一句:「可是朕在乎。」
張靜一:「……」
天啟皇帝想來,似乎為此跑去和人撕逼,也沒什麼意思,便又道:「不過這事總算是定下來了。他們制定章程的時候,可要盯好了,不要讓他們在新政之中,摻雜其他的東西。哼,這些人……滿口都是大仁大義,可乾的事,卻都是為了一家之私,朕可不放心。」
張靜一便很是理解地道:「沒有利害關係,誰願意拼命啊,就如陛下認為新政能夠穩住大明江山,這對陛下有莫大好處,所以陛下支援一樣。任何的新政,若是不給制定和執行它的人一些利益,那麼大家也就沒有拼命去維護的動力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現在要推行新政,依舊阻力重重,朝中雖勉強有了共識,可是各州縣計程車紳,還有地方的文武官吏,甚至是各地的宗室,只怕也都心存不滿。這個時候,單憑陛下和臣,是壓不住的,恰恰需要朝中支援新政的人,為陛下效命,這樣才可一路披荊斬棘,大刀闊斧,如若不然……這新政如何能夠深入人心呢?」
天啟皇帝頷首:「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好了,不要囉嗦了,走,我們現在出去。」
「出去?」張靜一看著他,詫異地道。
天啟皇帝興奮地道:「當然要出去瞧一瞧熱鬧啊,你以為朕不知道今日這些人極力支援新政是為了什麼,為的不就是今日嗎?快走,快走。」
張靜一便苦笑,道:「陛下……現在京城之內,只怕不太平。」
「朕有九條命。」天啟皇帝義正言辭的道。
張靜一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卻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歷史上,你若真有九條命,就不至於落水生一場病就死了。
可看著天啟皇帝饒有興趣樣子,張靜一也不忍心潑他冷水,自也不能怠慢了,於是二人便換了常服,又挑選了一隊衛士,便出宮去!
此時,在宮外頭,卻已沸騰了。
訊息傳的非常快。
幾乎廷議剛剛結束,各種流言就已傳出。
新政又要實施了。
而且這一次的力度極大。
朝中諸公支援。
尤其是內閣,內閣之中,三個大學士異口同聲。
而且還可能直接制定出一個章程,昭告天下。
這可比張靜一當初的野路子要強得多。
這可是直接經過了內閣,明發旨意,屬於真正將其納入大明律令的範疇。
再不是當初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野路子。
訊息一齣,竟是鑼鼓喧天。
市面上,所有要售出的股票,在短暫的時間內,統統被人瘋狂掃貨。
有些賣家也察覺到味道了,立即停止售出。
而求購者如過江之鯽。
要知道,這股票當初可是十七兩銀子,現在才二三兩,重新推行新政,就意味著鐵路的修建,可能再無任何障礙,你只需要考慮修建的費用,以及未來的盈利即可,這是什麼,這是大賺!
而且有人隱隱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為何諸公如此支援呢,莫非也和鐵路的股票有關?
倘若如此,制定政策和執行政策的人,都和陛下還有張靜一一樣,手握著大量股票,這將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未來的國策,可能都會向鐵路公司傾斜。
這鐵路公司……只怕真要一飛沖天了。
於是……所有人都在拼命掃貨。
甚至不少人不惜拿自己的宅邸,拿婆娘的嫁妝做抵押。
只要市面上還有股票,無論什麼價位,一齣現就立即一掃而光。
只短短幾個時辰之間,成交價竟已達到了八兩。
兩個時辰,直接漲了四倍。
這一下子,卻好似是風助火勢一般,氣氛已經開始熾熱起來。
大家此時壓根不關心鐵路公司的公告了,反正遲早是要公告開工的,這顯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只怕等到公告真正張貼出來的時候,價格就已經到了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