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說,一面在張靜一的指引之下,進入了一個車廂。
車廂進行了一定的處理。
而車廂的殼……雖然底下的鋼鐵,可實際上,上頭卻是木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後世那種鐵皮的車廂,張靜一折騰不起,太重了,本來這蒸汽機車的火車頭就已經很沉重,其他的車廂,能減重的地方,一定不能增加重量,畢竟……眼下的動力,若是裡頭再堆積一些貨物,張靜一怕帶不起。
裡頭是許多的桌椅,車廂只有二十幾平大小,有些窄,轉身的時候,容易磕碰到桌椅。
天啟皇帝於是便落座。
至於隨駕來的大臣,便好不到哪裡去了,他們只能站著,一個個顯得很侷促的樣子。
大老遠……就來見這個?
有人心裡老不樂意了,雖然搞不懂這張靜一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們還是有想看笑話的心態。
張靜一則朝一個隨員暗示:「讓人做好準備,要準點發車。」
「喏。」
那人匆匆去了。
隨即,張靜一便笑吟吟地站在天啟皇帝面前。
天啟皇帝眼眸環視了四周,接著目光落在自己坐的椅子上,神色淡淡地道:「這椅子的靠背,總覺得太直了,這地方……朕實在沒看出哪裡好來。」
張靜一便笑道:「陛下,稍等片刻就知道了。」
這裡唯一覺得不壓抑的地方,就是木製車廂牆壁上,是一塊塊的玻璃,如此一來,倒是能看到這車窗外的景象。
不過也沒什麼可看的。
天啟皇帝倒也不急,他心裡沒什麼期待,索性便道:「方才……張卿和孫卿似乎有什麼爭執?」
「這……」孫承宗上前,道:「陛下,倒是沒有什麼爭執。」
反而張靜一道:「是為了救災的事,孫公認為災情之下,需暫緩新政。臣卻不這樣的認為。」
天啟皇帝笑了笑,心裡頗有幾分為張靜一打抱不平的意思,道:「那麼張卿怎麼認為呢?」
「新政已經刻不容緩,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哪裡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而至於災情,再加上救災引發的巨大損耗,這是朝中諸公應該想著去解決的事,怎麼能因為救災,反而延緩新政呢。」
天啟皇帝欣賞道:「張卿所言有理。」
孫承宗早就過了和人爭執的年紀,而且他也知道,陛下和張靜一都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多說無益,反正也不會改弦更張。
這時,有人嚴肅道:「陛下……臣倒以為,孫公說的有理,現在國庫的糧食……已經不足了,流寇引發的危害極大,再加上……李賊等人,到處邀買人心。現在關中又大飢,朝廷從哪裡調糧?不調糧……則更多人加入流寇,流寇造成了減產會更嚴重……」
天啟皇帝看去,卻是大理寺卿陳揚美。
他對陳揚美的印象一直不錯,再加上這一次,三法司處置了這麼多人,陳揚美卻不在其中,也可見此人為官,是真正的清正。
陳揚美道:「臣等這樣想,也是為了江山社稷啊。」
天啟皇帝皺眉起來。
張靜一卻道:「現在的問題,是損耗的問題,不是流寇的問題,若是糧食調去關中,完全沒有損耗,或者哪裡有戰事,也不浪費大量的人力,那麼……豈不是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他這般一說。
許多人譏笑起來,人群之中有人道:「說的倒是好聽,你倒是解決這損耗啊……」
張靜一目光搜尋,想找到是誰在此陰陽怪氣,可這裡太狹小,說話的人又躲在人群裡,現在大家都三緘其口的樣子,也找不出人來。
而就在此時……
突然……嗚嗚嗚……
一聲汽笛。
這汽笛在發出了一陣嘶吼之後。
陡然之間,這車廂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
這一下子……所有人大驚失色。
有人驚慌地道:「地……地崩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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